來世還作人 — 荒謬怪誕的殘酷人生

日期:2024年5月18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 1院

最近,多了機會接觸澳門出品的電影,不管是短片或是長片,既是充滿當地本土色彩,同時看到電影創作者對於故事的創作空間。是日觀看這部由澳門導演歐陽永鋒首部執導的劇情長片,改編自短篇小說,以荒誕幽默的格局,寫下了一句現實殘酷的人生。《來世還作人》荒誕的黑色幽默,夾雜著超現實與夢幻的元素,帶來不少對於主題的思考空間。

《來》片故事講述於超市當收銀員,與母親和妹妹一起居住的阿明,每天過著一無是處、頹喪的生活,阿妹妹的男友阿誠突然出現,逼他不得不走,另覓新居。一天,阿明遇到地產經紀阿娟,二人本來互不相識,但其實惺惺相識,二人似是有一段不可告人的關係。阿明一直都在想,來生投胎,除了人之外,還有其他的可能性嗎?

歐陽永鋒首部自編自導的劇情長片,便以一個荒謬怪誕的電影格局,非傳統的敘事模式,呈現出一個探討人生來世的故事。電影開始的一刻,導演透過男主角阿明的角度,以一個問題跟觀眾發問:

「如果可以選擇來世的話,你會想成為甚麼?」

雖然… 這個最題似乎是有點普通,大抵很多人都會說是人吧?但是,歐陽永鋒就是透過這個問題,作出連串的人生探索,把電影的主題的「生」和「死」直接道出來。

影片是改編導演好友Gotoo的短篇小說「何以安置我的身軀」,歐陽永鋒從阿明、阿娟與阿誠三個生活在澳門的小人物角色,談論澳門社會的不同階層、居住環境、家庭等問題,當然,這些問題在其他的電影也會有同樣的題材,所以,歐陽永鋒便以非傳統的敘事方式,配上另類的風格舖陳,觀看時也不會只是單從電影的命題直接地思索,反而會被片中不同的元素,帶動著電影的故事推進,從而引來多番的思考空間。

電影隨著阿明的第一身角度出來,帶出他的家庭背景,當中的一個秘密,母親的怪異性格,妹妹及男友的行為,令阿明難以再融入於個擠迫的生活,沒有個人的私隱,令他不能活在屬於自己的空間。阿明的世界裡,彷彿就是失去了自由,就連自己的下一世,也不能作出選擇,只能默默的在等待著這一刻的來臨。

片中其中一個主要探討的命題,是「生命」。主軸依然是在描寫人生終結過後,究竟會成為了什麼。然而,歐陽永鋒卻透過電影,對於今天澳門生活的抑壓與無望,片中不斷地出現自殺與被殺的情節,甚至凶宅,刻下是在暗喻今日澳門人面對的生活前景迷惘與灰暗,難以繼續生活,便以結束生命來解決一切,消極的人生,下一世成為一張膠櫈,忘就過去,拋掉任何憂慮。

影片揉合著荒誕和黑色幽默,色彩凌厲的影像,偏鋒的素材,寫下現今社會的諷刺,現實都市生活的殘酷和醜陋。男主角阿明不想做人,反而想做一張膠櫈,諷刺嗎?他覺得做人辛苦,生活的抑壓,讓他只想做成一張櫈,多想也不了,簡單地生活就是,但現實偏偏就不是如此,只能欣然地接受。影片的風格獨特,屬比較少有在澳門電影中看到的類型,歐陽永鋒首次編導長片,便以這個比較偏鋒的格調處理,野心不少,整體的表現四平八穩,展現個人的特色。

《來》片以首尾呼應,起承轉合的敘事結構,顯出了電影的完整度,從前半段部份的舖排,結尾部份的反思,讓觀眾從他的氛圍裡,漸漸地在思考著人生來世的命題 — 阿明與阿娟在片中提及的Momo,現實中是一隻曾經在澳門二龍喉公園被飼養三十多年的黑熊Bobo,去世後被成為了一隻標本,而這正是電影中所提出的問題,同時亦呼應著電影的中英文片名 — 來世… 還作人嗎?還是只是想成為一張膠櫈?電影最後的一刻,阿明被膠櫈圍繞著,他本來就已經有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