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萬歲 — 三顆無助孤寂的心

日期:2026年4月4日
地點:M+戲院 1院

蔡明亮導演電影的風格,充滿著寫真的影像,描寫人物之間的情感糾纏,在銀幕上觀看著他的影像,至今依然為人津津樂道。1994年執導的第二部劇情作品,為他帶來首個國際影展獎項,展開了蔡明亮的長鏡頭捕捉城市和人物的互相緊扣。《愛情萬歲》蔡明亮透過影像觀察都市的冷漠,人和人面對的孤獨和寂寞,片末楊貴媚的長鏡頭畫面,至今依然留下深刻的印象。

《愛》片故事講述小康、阿榮、美美三人來自不同的背景,小康是一位靈骨塔推銷業務員,阿榮是地攤老闆,美美是售樓職員,他們三人看來並沒有什麼的關連,但是,一間出售的房屋,令他們三人連繫在一起。有一天,小康拾到一條插在正在出售公寓的鎖匙,自此,小康把這裡成為了自己的家;阿榮和美美在中興百貨飲食樓層邂逅,二人情到濃時,走到這家公家屬於美美托售業務的公寓發生關係,而他們並不知道小康的存在。後來,小康與阿榮在公寓相遇,他們把這裡漸漸成為自己的公寓,美美、阿榮和小康三人的關係拉近,但依然離不開彼此內心的孤獨寂寞…

是次放映的《愛》片版本是最新修復的4K版本,當然,什麼版本的放映其實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很想從銀幕上觀看蔡明亮鏡頭下捕捉的台北。電影的開始,蔡明亮以不同的鏡頭運用,捕捉三位面臨不同困境的人物,本來他們三人互不相干,然而一間空置的公寓,卻成為了他們三位寂寞的心的共處之地,遺留下他們的孤獨和寂寞。

已經忘記第一次觀看《愛》片是那個時候,影片早年香港有片商發行此片,於香港藝術中心上映,然而當時年紀少,根本沒有機會到影院觀看電影,後來當真正接觸蔡明亮的電影之後,必定會去追看他的舊作,《愛》片是必看之一。每一次觀看《愛》片的時候,都會帶來一種孤寂的感覺,蔡明亮首部編導的《青少年哪吒》以混雜的台北,展開他對台北這個都市裡人物的孤獨和疏離感,小康便成為了這位人物的主軸,同時亦成為蔡明亮和李康生合作的開始。

《青》片的兩年後,蔡明亮自編自導《愛》片,影片沒有重覆前作的格局,影像依然捕捉繁忙的台北都市,然而影片的對白與配樂一律減少,透過長鏡頭的寫實捕捉,很少對白,甚至乎沒有額外的配樂,以真實的影像,探討著台北社會的冷漠,人和人之間的封閉,九十年代初的台北市,街道施工到處可見,還看到仍在施工的大安森林公園,不只是帶出都市的真實感,同時亦呈現著人物內心的寂寞和空虛,從而能夠在影院裡,走進蔡明亮的電影空間。

電影裡的公寓,是蔡明亮對於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和關係連繫在一起,他們雖然身在不同的房間裡,各自有自己的生存及其心理的空間。公寓的空虛,與都市的繁盛互相之間的對比,小康走進不屬於自己的世界裡,卻融入於別人的空間,親吻著西瓜,對別人慾望和幻想,延伸至後來的《天邊一朵雲》。蔡明亮讓觀眾們聽到小康的呼吸聲,既是要感受到小康的心境狀態,同時他對阿榮所產生的性慾暗示,早於阿榮與美美在床上發生關係的時候,床下的小康自慰,刻下三人一起在感受這份慾望和慰藉的歡愉。

《愛》片的最後一場,美美走到仍在施工中的大安森林公園,蔡明亮以不同的鏡頭捕捉美美走過廢墟般的公園工地,接著以一個長鏡頭,一直地捕捉著美美流淚哭泣,那份滄涼傷感的氛圍,顯出冷漠都市的孤單疏離,同時增強了都市人的孤獨和無力感,蔡明亮早就已經關心當代都市人物的悲涼。

p.s. 大安森林公園於1994年關放,同年《愛》片於台灣正式公映,刻下兩者互相有著很深的連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