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的少女畫像 — 燃燒著兩位女子的愛情與凝視

日期:2019年12月24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3院

有時候在藝術博物館裡欣賞古典的畫作,總會感到一份神秘感,從畫上的一筆一跡,大概可以反映著畫家作畫時的心情,繪畫著一段動人的故事。是夜觀看這部由法國導演Céline Sciamma自編自導的最新作品,兩位女子的相遇,一幅細緻的肖像,燃燒二人絲絲入扣的愛情。《浴火的少女畫像》兩位女子之間的凝視對望,畫布上展現著二人的情愫,縱然未能天長地久,欲寫下了一段永恆的情感。

《浴》片故事發生十八世紀的法國,畫家Marianne受邀前往布列塔尼,為剛離開修道院的貴族千金Héloïse,繪畫結婚肖像,而唯一的條件是不能讓Héloïse知道。Héloïse為她的姊姊完成喪事後,她的母親已為她安排婚事,固執的她拒絕讓任何畫師替自己作畫。於是,Marianne假扮女僕,白天陪伴Héloïse散心,但是背後卻在暗地裡觀察著她的每個表情與姿態,夜裡則悄悄地開始繪畫。Marianne與Héloïse二人之間的關係,互相之間的距離,卻因彼此的眼神漸漸拉近……

Céline Sciamma是法國其中一位具有影響力的女導演,她執導的電影作品以同志題材為主,2007年,她的以首部長片《情尋水百合》入選康城影展一種關注;2011年以《小TB初體驗》則贏得柏林影展評審團獎;2014年執導的《少女最搖擺》(Girlhood)則獲選為康城影展 — 導演雙週的開幕片。《浴》片於康城影展榮獲最佳劇本獎,更是首位女性導演獲得同志棕櫚獎 。

還未正式觀看《浴》片之前,從電影的海報與預告片中,就已經感受到一份令人著迷的感覺,海報上那位「浴火少女」帶著迷人的眼神,仿佛是在看著一位令她動容的人… 這,也成為了電影的主軸。電影從Marianne前往布列塔尼,遇到Héloïse的一刻,二人之間的關係,從互相對望的眼神漸漸拉近,表情與動作的微妙,她們二人的感情漸漸浮現。

除了幾位船家的人物之外,片中大部份的角色均是以女性為主,顯出了電影以女性為主導的主義,然而,電影的背後亦留下了男性的權力,Marianne因為父親的名氣,才能夠舉辦畫展;Héloïse的母親延伸著父親的權勢,強迫女兒下嫁陌生人,母親也成為了Marianne與Héloïse之間的一道牆,她離開島嶼的時候,讓Marianne與Héloïse好好的度過她們的美好時光,她們的心鎖解開,愛火亦燃燒起來。

導演以精巧的影像,利用古典的繪畫,切入其電影語言中,畫像與人物的神情互相揮映,兩位女子在島嶼上的奔跑,二人在海邊遠眺海景,展開了一段追逐的愛情。影片細膩地描寫著兩位女子的感情,她們透過眼神的接觸,互相地捕捉著彼此之間的心境,起初Marianne對Héloïse的眼神接觸是為了工作,Héloïse回眸著Marianne,看與被看、畫與被畫,一來一回的交往,營造著一份神秘的情意,彼此的眼神瀰漫著挑逗與曖昧。

除了Marianne與Héloïse兩位主要人物之外,片中亦加入了女僕人Sophie這角色,周旋在她們之間,她以第三者的身份角度,窺視著Marianne與Héloïse之間的感情。後來,Sophie懷孕,她要作出最後的決定,Marianne與Héloïse帶Sophie去墮胎,在她動手術時卻有兩位小孩在旁,形成兩者之間的對比。

電影裡其中一場十分深刻的情節,是當她們與僕人一起走到晚會的一刻,Marianne跟Héloïse的深情對望,Héloïse在營火旁走過,裙下點起了火光,但是鏡頭下的她並沒有其他的表情,仍然專注地望著Marianne,顯現著浪漫的意境。在這個保守思想的年代,她們二人的坦白與直接,火光點起了她們的愛情,直到二人的分離,這段感情就只能寄情在Marianne的畫上。

電影的最後部份,Marianne與Héloïse在歌劇院裡重遇,然而,只是Marianne知道Héloïse的出現,Héloïse卻沒有留意著坐在對面台階上的她。這刻,Marianne的眼神一直凝望著Héloïse,沒有一秒的放下,心裡她當然希望Héloïse會轉頭過來回望她一眼,但是Héloïse的視線卻一直專注在舞台上的表演,一邊聽著動聽的樂章,不停地留下眼淚,直到完結的一刻。結尾留下了開放式的收筆,讓觀眾一直地猜想,究竟Héloïse知否Marianne的存在,無論是否知道她們彼此的存在,這段感情也是讓她們留下美好的回憶。

片中的兩位主角Noémie Merlant與Adèle Haenel的演出均為出色,她們帶來令人眼前一亮的表現,兩者之間的眼神凝視對望,呈現出很強烈的震撼力,加上二人的演繹,展現著感情的層次感,讓人有一份悸慟的感覺。飾演女僕人Sophie的Luàna Bajrami,與母親的Valeria Golino,她們在片中同樣有突出的表現,各人均有很大的發揮空間,四人在片中的演出,擦出很強烈的火花。

《浴》片具有很多特色之處,劇本張力十足,影像秀麗奪目,流露著目不暇給的觀影經驗。導演透過油畫的過程,描寫兩位主角愛情的始終,縱使這段的戀愛未能永恆,但是這份難忘美麗的時光,亦能留在彼此的心坎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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