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與榮耀 — 艾慕杜華的半自傳人生

日期:2019年7月7日
地點:新光影城2廳

觀看西班牙導演艾慕杜華的電影,總是不能抱著太認真的態度觀看,尤其是舊日他那離經叛道的格調,至今無人能及,近年艾慕杜華的電影漸漸從良,已經很難再找到昔日那份荒謬的亂調,看慣了舊日的他,卻對今日的他是有點不太習慣。繼前作《胡莉糊濤》後,艾慕杜華最新作品再次寫下了一段母子之情,把自己代入電影裡,描寫著一位導演面對的人生高低與起迭。《痛苦與榮耀》被受痛苦的纏繞,喚醒與母親的愛,艾慕杜華的半自傳故事,寫下細膩動人的憶記。

《痛》片故事講述導演Salvador Mallo於三十年前執導的作品被電影資料館修復完成,準備再次於銀幕上公映,然而Salvador跟片中男主角Alberto Crespo因誤會而鬧翻,至今沒有聯絡,為了電影資料館的邀請,Salvador主動跟Alberto和好,希望能夠再做朋友。這時,Salvador一直回想兒時跟父母一起搬到洞屋生活的一刻,那時認識了為他家裝修的男子Eduardo,Salvador則教Eduardo讀寫,二人漸漸成為好友,亦暗暗產生了一段感情來。後來,Salvador開始以寫作成為失戀痛苦的排解,意外為他開啟電影的世界,完成了他的第一部執導作品……

艾慕杜華的電影風格,大抵可以分為兩個主要部份,早期的他以比較偏鋒的格調詮釋,確是不太容易消化,尤其是早期的《烈女傳》或是《激情迷宮》般的電影,第一次在銀幕上看時真的有點喘不過氣,到後來的《蕩女KiKa》與《情迷高跟鞋》後的作品,漸漸已經習慣了他的執導手法。艾慕杜華電影的分水嶺,大概是從《愛火花》開始,從該片開始,艾慕杜華的電影漸漸變得易於入口,題材亦離不開「母親」與「女性」,在《論盡我阿媽》中,他把母親我的愛寫得細膩動人,可說是當時艾慕杜華電影中最感人的一部,不過,亦不及之後的《對她有話兒》,一直喜歡此片至今。

前作《胡》片同樣透過女性的角度,道出母親與女兒之間的愛和恨,在艾慕杜華的電影裡,母親成為了電影的母體,片中的人物對母親的憶記,寫下了人物的成長。《痛》片是艾慕杜華的半自傳作品,片中的主角Salvador根本就是他本人的造型,電影開始時,Salvador在泳池水裡沉思,不久後,故事回到Salvador兒時跟母親面起在河邊洗衣服的片段,他騎在正在洗衣服的母親背上,縱使母親感到疲累,但她並沒有一句的怨言,可見他們二人的母子情的關係。

電影中的Salvador(這個角色名一看就覺得是艾慕杜華(Almodovar)本人)開始失去創作的靈感,這時電影資料館卻找來他的首部作品修復,這時Salvador尋回多年沒有聯絡的首部作品男主角Alberto,與他回想起兒時的記憶作平衡的敍述,一邊描寫著Salvador因為身體的病痛,受到藥物的壓抑,但又沉淪於毒海之中,舒緩他的痛苦,另一邊則寫他與母親經歷著生活的艱辛,以及他對男性漸漸產生了慾望,無疑這是艾慕杜華把他個人是同性戀的身份放在電影裡,描寫著自己的人生寫照。

《痛》片貫徹了艾慕杜華的電影格調,從過往鮮明顏色的對比,至近年平實簡約的敘事,展現著他對於女性的深刻描繪。影片中瀰漫著艾慕杜華過往電影中的影子,劇情呼應著他的個人經歷,電影中展現著內心的情感,親情與愛情的細緻流露,對舊日「情人」的內歛含蓄,對母親的牽掛,個人所承受的痛苦,寫下了一段動人感性的故事。很喜歡片末的收筆,艾慕杜華的簡約,令他這個半自傳的故事輕輕地完結,跟他之前的作品一脈相承,寫下了人與人之間的和解。

《痛》片為片中男主角Antonio Banderas成為本屆康城影帝,他與艾慕杜華第八次的合作,已見彼此之間的火花,這次他在片中的演出,把艾慕杜華這「化身」演繹得維肖維妙,當中亦有不少內心戲的演出,表現細緻精準,是一次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演出。除了他之外,跟艾慕杜華同樣多次合作的Penelope Cruz,在電影中再次演出母親的角色,輕輕的演出已展現出其角色的艷麗。他們三人再次的合作,確是為電影錦上添花,令人感到讚歎。

《痛》片被譽為艾慕杜華繼《慾望之規條》與《聖・教・慾》後,「導演三部曲」的最終章,電影延續著他那細膩動人的風格,呼應著艾慕杜華的個人故事。觀畢此片之後,無可否認《痛》片是艾慕杜華近年最突出的電影作品,亦是繼《對》片後,最能夠令人動容的電影,畢竟艾慕杜華的每一部電影,就是最令人感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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