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製造 — 香港的獨立時代

日期:2017年4月12日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二十年前,當時的香港電影仍然百花齊放,自由的創作讓導演拍攝了不少具有水準的作品,當中不得不提這部當年利用過期菲林拍攝,沒有大卡士的演員演出,亦由一位沒有太多人認識的導演執導,但這卻成為了香港獨立電影的經典作品。二十年後,這部經典經過修復後,再次於香港銀幕公映,感覺依然,讓今天的觀眾重拾二十年前的香港獨立電影時代。《香港製造》在有限的資源下,陳果展現著成熟的執導技巧,精準細膩,電影跟時代一脈相承,今天再看仍然很有共鳴。

《香》片故事講述四位邊緣少年的故事 — 中秋與母親於屋邨一起生活,跟阿龍二人在街上混混,當他們上門追數時,遇上患上絕症的阿萍,中秋對這位女子漸漸產生情愫,決定要向黑社會大借錢幫她醫病。一天,阿龍上班時踫到跳樓自殺的阿珊,阿龍在她的身上取了三封遺書,自此中秋便開始感到有份不安的感覺。後來,阿屏因病去世,阿龍亦因行動失敗而被殺,面對著時代的變遷,中秋決定要報復!

一九九七年十月九日,陳果執導的《香》於當年仍然稱為安樂院線的百老匯戲院公映,公映那天走到百老匯旺角戲院觀看放映的第一場場次,還記得進場後留意在現場只有寥寥可數的觀眾觀看,起初還擔心影片會是什麼的一回事。但是… 觀畢電影過後,第一份感覺就是為何香港會有這類的獨立製作出現,能夠拍出一份具有導演個人發揮與風格的作品,一直都沒有在戲院觀看過這類型的電影的香港電影,自此便喜歡了《香》片,直到今天。

《香》片是陳果繼《大鬧廣昌隆》後執導的第二部長片作品,電影利用有限的資源,以及拍攝的時間與空間限制,一反前作的電影風格,執導了一部充滿個人特色格調的作品。《香》片呈現著一份寫實殘酷的社會現象,由片中四位活在邊緣的少年,他們如何從生活裡,一直帶來笑容奔跑,一直尋找著自己的夢想,可是他們卻遇上不同的命運安排,面對著現實社會的殘酷。

電影以屋邨作為影片的主要場景(地點為沙田),在陳果的鏡頭下,捕捉著香港屋邨居民生活的寫照,如屋邨的天井、籃球場、街市、問鄰居借生抽、或是穿梭屋邨單位的走廊等等,當年觀看時充滿親切感,可是二十年過後,部份屋邨已經拆卸,有些就已經改建成新型屋邨。今天在銀幕觀看這些片段之時,百感交集,雖然看到社會有這麽大的變化,但是卻感到現實的社會其實一直也沒再改變,仍然是這樣的殘酷,青少年一直活在徬徨的生活裡,令人感到無助。然而,屋邨取材的用意是襯托著主角的內心,以環境的狹窄表達人物的心境,他們在屋邨內奔跑,一直追尋自己的目標,可是找不到盡頭,卻令他們的情緒發洩出來。

《香》片是「九七三部曲」的首作,顧名思義是陳果對於香港回歸中國所啟發而創作的電影,影片以平實的手法,描寫著中秋對於現在生活的不滿態度,利用他的第一身角度,看著香港這都市的時代變遷。當中有一場描述中秋正要準備刺殺榮少指示目標的情節,第一個鏡頭的描寫,是他如何順利地把目標刺殺後,輕鬆地離開現場,然而在第二個鏡頭,卻出現了中秋面對目標的慌亂,嚇得不知所措… 中秋的目標是中國人,陳果以這一段來表達著香港人當時準時面對七一回歸時的狀態,第一場的幻想,與第二場的現實營造著強烈的對比,亦正是諷刺現實的情況,今天看到這一段,言腐有物,不得不自我反思一番。

片中的拍攝同樣精彩,攝影柯星沛先將得來的菲林重組起來,之後才正式拍攝影片,影像的色調隨著菲林的特色,呈現著電影的寫實質感(阿龍目睹阿珊跳樓的一場,藍色與紅色的對踫呈現強烈的對比,相信只有菲林才能拍攝得到),展現著電影的那份陰沉的氛圍。除此以外,片中有不少的長鏡頭拍攝,當然主要原因是因為拍攝的限制,故以一鏡拍攝,但是… 這樣卻成為影片其中一個特色,長鏡拍攝呈現出真實的空間感,能夠讓導演、攝影與演員有很多的發揮表現。片中其中一場十分深刻的情節,莫過於中秋於屋內拿起手槍,帶著耳筒聽歌跳舞的一場,柯星沛的攝影配合著林華全的音樂(林華全同樣負責影片的攝影),令這段情節顯出强烈的張力,亦帶動著電影的劇情推進。

陳果起用非職業演員演出《香》片,無疑是想製造一份真實感,從人物的自然呈現出一份活力。李燦森演繹的中秋固然精彩,能夠表現著角色的神髓,反叛的性格入型,收放自如的演出,展現著一份自然的真實感。而片中飾演阿屏的嚴栩慈、阿龍的李棟泉(即是電影剪按師李棟全)、以及阿珊的譚嘉荃,他們的演出確是不及李燦森的突出,但是他們的表現栩栩如生,演活了角色的自然。

當年觀看《香》片的預告片時,對於中秋最後的一段旁白十分深刻:「Young,每個人都有一次,我(中秋)、阿屏、阿龍、阿珊,當然仲有你,無論你既成長路程係喜定係悲,都必然要經過漫長既磨練,先至學識點樣可以抵擋呢個殘酷既世界,過到呢一關,先至可以真真正正無悔於呢個時代。」這句說話今天再從中秋的旁白聽到時,就更有一份觸動的感覺,尤其是面對著二十年的光景變遷,社會看來是在轉變中,但是我們仍是活在這寫實的殘酷世界裡。電影的片末以一段「香港人民廣播電台」的廣播作收筆,以廣東話與普通話的廣播,暗喻著九七政權移交的現實。陳果在電影裡所提出的疑問,至今似乎仍然沒有一個答案,但這份電影預言書,似乎已經活現在眼前,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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