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朋友 — 自由的四周只有自由

日期:2025年5月1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 1院

黑白電影,並不只是說舊日觀看的粵語長片,或是黃金時代的荷里活經典,有不少近代的電影,以黑白影像來詮釋,沒有色彩斑爛的畫面襯托,既是道出故事的本質和真實,反映電影創作者對於創作的思考,增添不同的討論空間。《輕鬆+愉快》導演耿軍最新執導的劇情長片,影片延續過去作品的幽默和荒誕,骨子裡卻不只是於此。《漂亮朋友》以愛情喜劇的框架,同志人物的設定,嘲諷社會的寫實,對於身分認同和自由主義的深入思考。

《漂》片故事發生在東北邊陲的冰冷小城,兩位壓抑半世的孤獨中年男人 — 張志勇和徐剛,徐剛剛跟髮型師男友分手後,跟張志勇的相遇,二人擦出轟烈的火花。此時,女同性戀人劉穎和阿布為滿足家庭期待,向徐剛的前任男友理髮師借精形婚求子。兩對同志情人歷經著不同的難關,只爲尋找所謂的「自由」,在一個愛而不得的世界裡,要找到另一半就是很困難。

「荒謬」和「寫實」再次跟耿軍扯上關係,把《輕》片的徐剛、張志勇、薛寶鶴三人再次拉在一起,不過今次他們三人演的是男同志,譜寫了一個荒誕的愛情喜劇… 沒錯,這就是一個愛情喜劇,耿軍從彩色走到黑白的影像,骨子裡道出了社會現實的議題,帶來一點的政治意味,也為「自由」 作出定義。

《輕》片中透過不同的人物,彼此周旋於騙與被騙之間,他們是希望得到一點的溫暖,耿軍把這個追尋放到《漂》片裡,故事同樣發生在中國東北城鎮,換來的是兩位男同志來展開故事的發展,與理髮師的前男友和餐廳老闆,他們希望能夠得到一點的溫暖,為了彌補心裡的空虛;一對女同志為了滿足家人,瞞騙他們,借精生子,其實,她們也是為了自己的生活,帶來一點的溫暖。

影片的第一場,畫面對著正在拍照的徐剛,全裸的他,憂愁刻板的表情,沒有一點的笑容,似乎是對於自己的身份感到疑惑,為徐剛這個角色定立,但是他不能接受自己被拋棄;張志勇走到餐廳跟食客搭訕,嘗試尋找「同志」;這刻,可是卻被同在餐廳,坐在對面坐位的阿布無故責罵,大數男人不是,她跟借精的理髮師要求多多,跟蹤他,甚至以監視器來監測他,是看似他偏向針對男性,但是,阿布其實是一直在保護著自己和劉穎,維護自己的身份。

張志勇跟妻子出櫃,妻子對著他不停地以英文「Fuck」責罵他,但他依然幽妻子一默… Fuck也沒用,妻子回他一句,也要Fuck!簡單的互相對話,道出了張志勇跟妻子出櫃過後,妻子不甘心,二人都只是希望尋找真正的自己,尋找人生。

張志勇跟徐剛的相遇,互相試探對方,張志勇對著徐剛吐口水,徐剛掌刮張志勇,二人互相的拉扯和探索,就是想知道彼此是否各自的「漂亮朋友」,趣味橫生的尋覓真我,為自己打開心扉,耿軍嘗試為同志這話題,於影片裡開放式地打開,從而地慢慢走進於電影的核心 — 自由… 自由地生活,自由地戀愛。

「這就是,巴巴爸爸,巴巴媽媽,巴巴祖,巴巴拉拉,巴巴利波,巴巴伯,巴巴貝爾,巴巴布萊特,巴巴布拉伯,記住啦嗎?克里克里克里,巴巴變」

一對女同志的設定,同樣具有趣味性,劉穎與阿布每次的出場,感覺都是十分奇妙,在餐廳出場的一刻,互相「比武」 過後,深情的一吻;在橋上不停地哼著改編自歐洲動畫《奇妙家庭變形豆》,縱然洗腦,但層層的推進,突顯出二人曖昧關係,證明二人深深的愛意。

她們二人從監視器監測理髮師的舉動,是要保障男人的生活,不會影響精子而導致生子的計劃,阿布對男人失去信任,現實的質疑,伸延至她們在監控理髮師的時候,互相對望的錯覺,彼此建立了一度牆,失去信任,但不想失去生活的自由。

後段,她們二人一起討論何謂自由,「自由的對面是自由,自由的四周只有自由」,她們二人的愛,比徐剛與張志勇等男同志的來得直接和剛烈,最後的一場,畫面改變了,她們二人的對望,追尋愛情的自由,追尋愛情的真實,追求幸福,自由的主義。

頭髮嘛!人人都有,客人能理解。

耿軍的對白十分直接,鮮有執導愛情喜劇和同志題材的他,但是依然能夠表現出個人的獨特風格,帶出一點人情味。《漂》片的中文和英文片名同樣都來得直接,中文片名言下之意就是片中幾位的主角都是「漂亮」的人,英文片名《Bel Ami》則是一家位於斯洛伐克,拍攝男同性戀色情片的公司,兩個片名同時呼應了電影的主題。

《漂》片其實是一個很純粹的電影,利用黑白影像來表達,代表著片中不同人物互相都是一視同仁,大家都是在追尋的都是十分簡單的東西 — 互相的親吻、擁抱、親近,寫下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從疏遠漸漸地拉近,彼此的理解,他們都是愛得很簡單,希望生活在自由的空間裡,彼此之間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