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著光的幻想 — 夢想城市的美麗與哀愁

日期:2025年5月3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 3院

第一次接觸印度電影,是Mira Nair執導的《萬誘寶鑑》,那時還未認識「Bollywood」電影,甚至對這類題材沒有什麼的喜好,還是對於印度劇情電影感到興趣。是日觀看這部由印度導演Payal Kapadia首次自編自導的劇情長片,透過三位不同的獨立女性故事,刻劃著當代印度女性的不同面向。《乘著光的幻想》揉合真實和虛構,Payal Kapadia讓觀眾置身於今天的印度孟買,如何在父權、種姓制度和資本主義的社會下掙扎求存,尋覓她們的一絲希望。

《乘》片故事從三位同於醫院工作的女性出發 — Prabha與Anu二人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但是她們二人彼此卻沒有很深的了解,Prabha跟丈夫結婚後,他便走到德國工作,這天,她收到從德國寄來的電飯煲,突然擾亂了她的日常生活;Anu每天下班後,靜靜地跟穆斯林男友Shiaz相會,產生了一段禁忌之戀;步入暮年的Parvath被地產霸權逼得無家可歸,令她感到無助。此時,她們三人一起展開一段旅程,尋找她們心裡的一絲曙光…

《乘》片於去年康城影展奪得評審團大獎,Payal Kapadia是首位印度女導演奪得此獎項,2021年,她執導的首部電影 — 紀錄片作品《一任無知到天明》,揭開了印度女子面對社會和種姓制度的問題,帶領觀眾走進回憶、現實和想像的空間,於康城影展奪得最佳紀錄片。相隔三年後,從紀錄走到劇情,《乘》片瞄準當代印度的平凡女性,生活在孟買的她們,於社會面對的不同困境,掙扎求存,回應今天印度女性的寫照,跟《一》片有著不少的互相呼應。

電影的開首,鏡頭對著孟買的街道,Payal Kapadia以紀錄片的形式,跟孟買的居民訪談,對於這個「夢想之城」的提問,接著,一位被訪者說著…

「I have lived in the city for 23 years, but is still afraid to call it home」

而另一位則說著… 「The city takes time away from you」

Payal Kapadia從這些紀錄的錄音,配以印度人在孟買的生活日常,帶出了電影的主題,究竟,孟買是否一個「夢想之城」嗎?Payal Kapadia的這個設定,透過城市面貌的捕捉,暗示都市的轉變,對照三位主角的心境。Payal Kapadia讓觀眾從真實的視點角度,慢慢地走進電影的虛構故事空間,鏡頭隨至而對著女主角Prabha,定立了電影的主題,展開故事的發展,真實和虛構的互相交織,突顯出Payal Kapadia的個人風格。

從醫院作為電影的主要場景,漸漸地帶出三位女主角 — Prabha、Anu和Parvath,三代不同的女性,已婚、未婚和寡婦,她們對於現在印度社會的傳統思想,有著不同的態度,面對不同的困境,女性內心的複雜。縱使Prabha已婚,可是丈夫走到德國工作,一天她收到從寄來德國製造的電飯煲,這是否有什麼的含意嗎?令Prabha感到莫名其妙,Payal Kapadia也沒有給予答案,這是否由她的丈夫寄來與否,但是,晚上她輕撫這個電飯煲,感覺丈夫在她的身邊。

Anu的男友Shiaz是穆斯林,二人的感情因為宗教的差異,未能被外界接納(醫院同事的閒言閒語,Prabha對她的保守思想),這段感情偷偷摸摸,無法光明正大地交往,Anu為了愛情,懶理其他對她的目光,完全地投入於這段愛情之中,甚至是穿上伊斯蘭袍,潛入Shiaz居住的社區,放任地去愛,代表著今天現代年輕的女性,如何去尋覓自己的感情。Parvath是一名獨自生活的寡婦,因為寡婦的身份,得不到公平的對待,縱使面對生活的問題,但也獨自堅強地面對和接受,嘗試去解決眼前的困難,可是卻得不到公平公義的對待,只能被迫離開,從而展開了三人的一段夢幻的旅程…

Payal Kapadia以不少的篇幅,舖排三位女性的背景,不同的階層,她們都是活在沒有光的世界裡,旅程把她們拉在一起,嘗試從黑暗裡的框架走出來,追尋她們的一絲希望,這段旅程,卻呈現著她們彼此的虛幻感覺,Prabha對丈夫的思念,幻想跟「他」重拾婚姻;Anu與Shiaz對未來的盼望,但同時對於現在社會的逃避,難道相愛真的很難?這是在於印度思想的衝突;Parvath看似是最踏實,但是,從她的表情,看到她心底裡的寂寞,隨著Pradha和Abu跟她同行,讓她感到多一份的溫暖,從黑暗中感受著光明。

很喜歡《乘》片的結尾,鏡頭聚焦著三位女性一起看著夜空的一刻,互相感受到一份的平靜,寫實和虛幻的對踫,融合在一起。Payal Kapadia對於孟買的註解,這是一個「夢想城市」,但也是一個「夢幻城市」,無疑,從影片中記錄真實孟買的都市,三位女性的真實和幻想,如夢似幻的畫面,Payal Kapadia透過她的捕捉,女性的視角,流露著細膩柔情的畫面,一起積極追尋生活的憧憬和盼望,展現著光芒和一絲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