訪問：《懺悔有時》導演中島哲也

日本導演中島哲也，認識他的電影包括《下妻物語》、《花樣奇緣》、《告白》等等，他的電影呈現著強烈的影像視覺，以及暴力美學的元素。繼2018年編導的《來了》後，中島哲也最新編導的電影《懺悔有時》，卻嘗試以不同的題材和元素，改編自同名小說作品，影片更成為第四十九屆香港國際電影節開幕電影，中島哲也隨片來到香港宣傳，是他繼《渴罪》後，相隔十一年再次來到香港宣傳及出席電影節的分享。

改編的過程
問及這次的改編，中島哲也提到，他早於二十年前開始看閱讀這部小說作品，他看畢小說過後，覺得這個故事很吸引他，原著小說故事講述兩位年輕的夫婦，誕下了一位殘障兒童，那時感到不安、猶豫和壓力，當事件未解決的時候，兒童被擄走，但是諷刺的是，擄走兒童的男子對這位沒有血緣關係的兒童，照顧得無微不至。中島哲也覺得這個故事很吸引，同時故事本身亦有偵查案件的成份，接觸到這對「父子」，隨著事件和故事的發展，突顯出人物對於生活和的變化和影響，覺得這個故事可以觸動更多的人，可以拍成電影，讓更多觀眾有不同的想法。

對於殘障兒童的主題，中島哲也說，他覺得一般人或電影，都會因為殘障兒童的情況，覺得是要被視為要照顧與幫助，否則他們不能生活但是從《懺》片的故事卻是相反，雖然殘障兒童很慘，但是他們的堅強，影響到身邊的人，令他們受到鼓舞，其實他們才是真正被救贖的人。實際上，中島哲也亦有去到不同的機構，接觸不少殘障兒童，了解他們的生活狀況，中島哲也說他在拍攝的過程裡亦感到開心，有一種向前走的感覺，所以實際上當他接觸殘障兒童之後，可以帶來正面的影響。

關於小說改編方面，中島哲也提到，本身小說篇幅很長，始終很難要變成一個只有兩小時的電影，於是他跟過往長期合作的編劇門間宣裕改編劇本的時候，作出了很多的修改，例如把一直瑣碎的部份刪走，從而放大一些他認為可以放中的中心思想的內容放在電影裡。中島哲也提及當中改編最大的部份，是西島秀俊演出佐竹於電影中的孩子是殘障兒童，但是在小說裡卻並不是，不過佐竹家庭的關係惡劣，但並不是因為殘障兒童的問題，取而代之，佐竹朋友的孩子則是殘障兒童，因為他不想把太多角色放在電影裡，於是便把小說這兩個人物合併而成為現在於電影中看到的佐竹，從他因為殘障兒童的影響，導致家庭的問題發生，令到佐竹這個角色更立體。

個人風格改變
觀看《懺》片的時候，相信不少觀眾都會發現電影跟過去的作品風格不同，中島哲也說最大原因是因為影片的主題和內容都不一樣，所以風格才不一樣，當拍電影的時候，並不是在想今次要拍一套什麼風格的電影，而是去想點樣去表現到角色、故事、內容和訊息，例如之前的作品，演員風格是怎樣，拍出來的風格就是怎樣，回到《懺》片，西島秀俊演出一個關於殘障兒童家庭為主題的電影，風格沉重，他就用相若的風格去演出，出來便有這個效果，並不是因為他想每次都要挑戰不同的風格，只要是有內容和主題，可否表達角色的魅力，而去想如何處理。

電影的選角
選角方面，今次找來西島秀俊和滿島光演出佐竹和聰子，中島哲也說當他創作故事的時候，他會先以故事的創作方向，建構角色的性格，完成劇本創作後，才會想選角的部份，例如佐竹這個角色，並不是善於表達性格，亦不是主動表達自己，一直難以猜想他的性格，中島哲也則想到西島秀俊適合，他是一位受到外來反應而表達演技的演出，覺得一定要選他來演出。而演出聰子的滿島光，如果大家有觀看這部作品，相信都會明白選她演出的原因，因為角色很切合她的個人性格，由她演出適合不過，而滿島光亦很努力去探索角色的神髓，從而去努力地演出這個角色。中島哲也笑說，可能大家覺得《懺》片的卡司很強，但是他從來不會利用演員來谷票房，而是去想那位演員適合演出那個角色，這次則是一次的巧合，是一種緣份。

親子關係
中島哲也電影的其中一個特色，是以親子關係作為主題，中島哲也則說，他覺得可以突顯出角色的性格，是從身邊不同事物來看，「家庭」則是最直接的元素，隨著父母或孩子的關係，可以看到人物的個性。《懺》片中看到的親子關係，則是隨著彼此的關係，從而引申至人物的本質。中島哲也續說，不同的觀眾，觀看電影的時候也會有不同的感覺，對於人物和家庭有不同的看法，中島哲也本人也認同，希望不同的感覺，可以看到親子關係的定義。中島哲也提及《懺》片帶出了一個問題，就是有血緣關係的親子關係，才有感情的基礎呢？他自言並不相信的，例如片中其中一位殘障兒童阿新，有一位沒有血緣關係的爸爸，他們的親子關係反而更很強，觀眾觀看電影的時候，或許也會感受到這份感情和愛的強烈。

電影有不少殘障兒童參與演出，中島哲也提到，他訪問不少相關的家庭和機構，當中談及照顧兒童的問題，被訪者都會感到因為經常照顧兒童而添上很大家壓力，缺乏休息時間，若然有其他人能夠到來幫忙照顧他們，可能壓力會少了，生活也會輕鬆一點，中島哲也也認同這一點，希望能夠有多些人關注社會，伸出援手，關注殘障兒童的問題。中島哲也覺得拍攝以殘障兒童為主題的電影，其實是很大的勇氣，因為要讓他們能夠如常地去拍攝，是有一定的難度，他說，如片中飾演阿新的殘障兒童，他是一位經常笑的孩子，他演出時亦經常帶出笑容，中島哲也很少開心能夠拍到這位孩子帶著笑容的畫面。同時地，他亦很擔心拍攝時候，因為需要比較長的時間而導致孩子們感疲倦，但是他說孩子們的表現很專業，保留很多自然的演出，這比有經驗的演員更好，互相相處之下，是令他有感而發。

The Brightest Sun
電影片名《懺悔有時》講的是過去，英文片名《The Brightest Sun》是關於將來，對於片名的不同，是否反映著社會的關注？中島哲也說，電影對於殘障兒童的描寫篇幅不多，當中有提及他們被受照顧，醫院的設施，然而，在日本的現實社會裡，其實這只是少數部份，政府的補貼也不多，設施也不足，未必足夠去幫助殘障兒童，包容性也不高，對於這個說法，中島哲也說這大概不只是在於日本，其他國家也可能會有相約的情況發生，只是電影表現的是劇本所限，現實中也有很多情況也未能夠看得到。另外，中島哲也說他並不是想拍一部寫真探討殘障兒童故事的電影，也並非是一部紀錄片，他是想透過殘障兒童的素材，去描述片中不同人物的生活變化，他們的成長，主要是想寫人的性格和感情，人性的弱點，亦不想因為這個素材，導致觀眾會感到題材嚴肅，希望大家視這是一部普通的電影，去感受當中提及的角色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