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兩個世界 — 無聲細膩的母子情感

日期:2025年2月6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 3院

失去聽覺,會是一個什麼的世界呢?

最近,觀看了兩部分別是香港和日本,關於聽障題材的電影,兩部作品透過故事的創作,以及人物自傳的改編,不同的視點角度,寫下活在兩個不同世界的感受。《陽光在那邊燦爛》日本導演吳美保最新執導的作品,改編自五十嵐大的自傳,藉著人物的第一身角度,感受著父母的聽障世界。《聽見兩個世界》吳美保的平實細膩,道出了一段無聲的母子之情,反思過去缺乏了解跟母親之間的親情矛盾。

《聽》片故事講述五十嵐大的父母是聽障人士,自少跟父母以手語溝通,母親在家中一直照顧五十嵐大,活在CODA的家庭中成長。五十嵐大一直不太理解父母會是活在一個什麼的世界裡,只是懂得他們未能跟其他人一般說話,直到成長後的他,獨自走到東京生活的時候,遇到一群聽障人士的組職,健聽與聽障的交流,才漸漸懂得母親是生活在一個什麼的世界裡…

從首部自編自導的電影《酒井家的幸福》開始,吳美保展開了對於家庭的故事素材,以細膩淡然的格調,呈現著個人的電影色彩。接著執導的《媽打出嫁了》,道出了母親與兒女之間的感情和關係;《乖乖》從家庭的命題發展至怪獸家長、特殊孩童和獨居老人等社會問題探討;而改編自佐藤泰志小說作品,「函館三部曲」的《陽》片,一改電影的風格,但不減她的個人特色和題材的探討。

違睽十年,吳美保最新執導的劇情長片,把母子感情的主題再次伸延,透過五十嵐大的自傳小說改編,執導了一個以聽障和健聽人士之間的溝通,側寫母子感情的《聽》片。電影以順序的敘事,先從五十嵐大出生的一刻開始,帶出了父母五十嵐陽介與明子是聽障人士的前設,接著的部份,從他們的生活點滴,五十嵐大的成長,面對父母只能收手語的溝通,他會否明白父母內心所想的會是什麼嗎?他又會明瞭聽障人士的世界嗎?

電影著重以母親五十嵐陽子與五十嵐大的母子關係作為主線,既是吳美保電影的主要元素,同時亦已成為兩位兒子母親的她,對於母子關係的題材,放在電影裡,或許這也是她對於現在已經成為母親的角色之時,把這個元素投進於電影裡,與真實生活的互相交熾,電影添上了一份親切感,同時也會感受到吳美保在母親的角度,感受著對兒子的愛,無聲不比有聲的懂得兒子內心深處。

最後的部份,劇情則以簡短的回憶情節,描述五十嵐大決定離開宮城,走到東京獨自生活,跟母親共聚短暫時光的片段,這一段可說是整部作品的核心部份,雖然只是佔電影的簡短篇幅,但是這部份的回憶,對於五十嵐大對過去跟母親的態度,漸漸地感到慚愧,直到準備離開家鄉之前,與母親的相聚,二人透過手語的溝通,五十嵐大嘗試進入母親的世界,她的生活日常,她也會如何對待自己。簡約的篇幅,卻寫下了母愛的偉大,母子關係的細膩,吳美保的流露著真摯和溫馨的母子感情,展現著兩者之間的微妙對比,巧妙動人。

第一次觀看忍足亞希子的演出,是1999年的《無聲說愛你》,作為首位日本聽障演員,那時已對忍足亞希子的演出,留下深刻的印象。相隔二十多年後,於銀幕上再次看到她的演出,能夠把角色對於兒子的愛,演繹得細緻動容。飾演五十嵐大的吉澤亮,於片中有不少的手語演出,跟忍足亞希子的合作,互相之間亦擦出了不少的火花,既是能夠把手語的演出具有說服力,同時亦能夠把這角色的性格發揮得精準細緻,彼此展現出角色情感的層次感。

吳美保貫徹其平實和細膩的風格,呈現著《聽》片中的母子感情,電影流露著深刻的情感張力,把兩位之間的關係層層推進,既是道出二人彼此互相欠缺了解,透過五十嵐大的自傳,嘗試從故事的創作,走進真實的生活裡,理解聽障人士是活在一個什麼的世界,能夠讓觀眾在感受故事的情感之時,同時亦對聽障文化多一點的了解,更深刻的認識與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