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5年1月23日
地點:K11 Art House 9院
年屆七十五的西班牙導演Pedro Almodóvar(艾慕杜華),他的電影從初期的偏鋒與離經叛道,中段時期的女性探討,至後期的母愛與生死的命題,不同時期的艾慕杜華,看似是代表著他的人生階段。艾慕杜華最新自編自導,首部英語長片,改編美國小說作家Sigrid Nunez的作品,透過兩位女子的重遇,探討人生面對的生死命題。《隔壁的房間》艾慕杜華的風采依然,Tilda Swinton和Julianne Moore的演出,展現著精采的戲劇角力,火花盡現!
《隔》片故事講述小說作家Ingrid於一次公開場合重遇朋友,知道曾經跟她共事的好友Martha患上癌症,於是她便到醫院探望Martha。然而,Martha卻不堪承受實驗性的治療,承受重傷和壓力,決定以藥物了斷自己的生命,希望Ingrid能夠留在她隔壁的房間,陪伴著自己最後的時光…
由第一部艾慕杜華執導的電影長片,便開始看到他對於女性的觸覺,早期的《烈女傳》、《激情迷宮》,把「女性」放在主題的首位,從中段時期的《論盡我阿媽》、《對她有話兒》,至後期的《胡莉糊濤》、《誰和誰共母》等等,艾慕杜華的電影便著重於「母親」的角色,透過他的劇本創作,影像的設計,既是流露著女性(甚至母親)的細膩情感,成為他近年電影的標記。
近年艾慕杜華嘗試英語電影的製作,《人聲》與《滾滾雄塵往日情》兩部短篇劇情片是他的初嘗試,分別以「舞台」與「西部」兩個不同的設定,配以個人的特色,熟悉的場景和攝影,呈現著他的風格。《隔》是艾慕杜華首部自編自導的英語劇情長片,改編自美國小說作家Sigrid Nunez的小說作品「What Are You Going Through」,是艾慕杜華第四部不是由他個人原創故事創作的電影。
電影貫徹了艾慕杜華的電影格局,開始便文代出Ingrid與Martha兩位主角的出現,她們之間的那份微妙關係,沒有在細節裡表明,艾慕杜華讓觀眾自行地猜想她們之間的情感。Martha希望在Ingrid留在她隔離的房間,讓她渡過餘下的人生。在這個故事的設定,大概可以想到她們二人之間的感情,並不只是昔日的工作夥伴,或是普通的朋友。接著的故事部份,透過Martha與Ingrid二人的對話,漸漸地了解Martha的內心及她的過去,Ingrid嘗試走進她的內心世界,了解她的過去和現在,對生命的消極,及她的人生寫下的休止符。
無論這是一部設定在西班牙,還是美國的電影,艾慕杜華的風格就是依然,一段配樂的開始,展開故事的發展,人物的出現,彼此的對話,儘管由西班牙語變成英語,但是那些喋喋不休的對白,室內場景的設計,不斷地出現的紅色,都很有艾慕杜華的個人特色,縱使言語不同,但也不失他的獨特風格。電影幾乎大部份的戲份,都是Martha與Ingrid二人之間的對話,他們之間的親密,從過去回到現在,這段親密關係,在這個極端情況下,漸漸地恢復起來,從而更能夠讓觀眾在這種情況下反思死亡。
Martha與Ingrid在別墅一起觀看Buster Keaton的《七番機會》(Seven Chances)、Max Ophuls的《一個陌生女子的來信》(Letter from an Unknown Woman),以及John Huston的《The Dead》,這三部電影均是呼應著電影中所提及的生死和情愛,刻下亦把二人再次連繫起來。除此之外,Martha向Ingrid提出協助之前,她們一起走到戲院觀看Roberto Rossellini 的《義大利之旅》,這部早已在艾慕杜華的舊作《情婦的情夫》出現的電影,這是否艾慕杜華對於她們二人的關係,留下了伏筆嗎?
Martha曾是一位戰地記者,早已面對死亡的她,卻因為絕症而令她要作出死亡的抉擇,艾慕杜華早已把這死亡的設定放進電影的不同元素裡。「紅色」是這次艾慕杜華用作來比喻「死亡」的象徵,紅色的元素到處可見,不斷地把突顯出Martha對人生終結的意象。然而,「綠色」的出現,會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比喻成「生命」,在別墅外的兩張躺椅,一紅一綠,兩位主角那種對比尤其可見。艾慕杜華利用紅和綠的對踫,推進電影的發展,回應了對人生的死亡與盼望。
Tilda Swinton與Julianne Moore二人的演出,確實是為電影賦上了生命,她們的內歛細膩的演繹,展現著兩位主角的內心深處,兩者彼此既是能夠表現出很強烈的戲劇角力,二人的對話,娓娓道出對於友情與生死的自我選擇,既是矛盾,但也深深地體會到生死的命題。
“The snow was falling faintly through the universe and faintly falling on all the living and the dead.”
艾慕杜華從《誰》片時迎接新生命的來臨,接著的《隔》片則是面對死亡,呼應著《胡》片描繪死亡的痛惜,影片最後的一幕,畫面以遠鏡捕捉著別墅的外觀,這刻正在落雪,捕捉著躺臥在躺椅上的她和她(很有《對》片的影子),悄悄地為電影畫上了句號。猶如電影的那一句對白,雪花淡淡地飄落左生者和逝者的身上,這刻卻在感受著艾慕杜華對於生命與死亡的不同思索,以及女性情感的真摯動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