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3年12月13日
地點:PREMIERE ELEMENTS 8院
濱口龍介的電影,存在著很多的元素,喜歡他的對白,他的表達方式,他的鏡頭運用,透過自然的映像,描寫著人和人之間的關係,從而拉近了電影與觀眾之間的距離。憑著《Drive My Car》屢獲殊榮過後,濱口龍介最新自編自導的電影,一改過去作品的格局,不乏濱口龍介個人擅長的細緻捕捉。《無邪之境》都市和郊區,複雜和自然,互相之間形成的衝突,濱口龍介再次探討人性善惡的命題。
《無》片故事講述阿巧與玲花兩父女居住在長野縣諏訪的小村莊,他們和村民們本來是過著簡單和平凡的日子,可是,有一天,來自城市的發展商突然前來,說是要希望把這裡改建成豪華的旅遊區,這不單止是影響了村裡居民的生活環境,嚴重影響水源和自然生態,同時亦改寫了阿巧與玲花在這裡的恬靜生活…
濱口龍介相隔兩年後最新的作品,今次由他一人獨自撰寫劇本,故事則回歸自然的題材,放棄透過大量對白的描寫,以簡約平實的鏡頭運用,呈現著不同的濱口龍介風格作品。影片的第一個鏡頭,慢慢的推鏡,仰視的視角,捕捉著樹林的光線,展開了這個故事的序幕。接著的劇情部份,開始進入阿巧與玲花的生活日常,看起來就是過著簡單而平凡的日子,但是後來發生的事情,令他們本來的簡樸美好的生活,卻因為發展商代表高橋與阿黛前來說客,成為了整個故事的轉捩點。
「人性」是《無》片主要想探討的主題,濱口龍介刻意在這次嘗試以不同角度和方式,展開新的風格特色。雖說這是濱口龍介放棄透過大量的對白的表達,但是從人物的描寫部份,依然是保留著他的個人風格,層層推進的故事發展,引申至人和人之間的善與惡,配以人物的複雜性,帶出了影片對於城市和土地的思索。
這裡的鹿是不會襲擊人的,除了「半箭」的鹿
「鹿」大慨是比喻成住在村落裡的居民,阿巧跟阿黛說這裡的鹿是不會襲擊人,居住在村莊裡的村民,本來就是簡單和平凡,沒有一點的邪念,只是過著安穩的生活。然而,高橋卻把奈良的鹿來作比較,無疑,這卻凸顯出了高橋心裡的單純,單憑外表作出判斷,引申至他為了滿足老闆的要求,再次走到諏訪,再次跟村民討論,其實他只是為了討好雙方,本質並沒有一點的邪念,可是他的身份關係,既是影響了村莊的氛圍,同時亦跟村民引起的衝突,阿巧就成為了自己口中的「半箭」的鹿。
片中的阿巧經常性地忘記了一些瑣事,包括是接妙玲花放學,看似是很平常,但其實留意劇情的細節裡,故事是發生在疫情後的時期,那… 阿巧經常健忘,會否因為經歷過疫情之後,變成的後遺症呢?加上在阿巧的家中,有一張是他與玲花和一位女子的合照(大概她可以視為阿巧的妻子,玲花的母親),她並沒有在片中出現,而阿巧也沒有提及過這位女子,也是否因為疫情導致的後遺,影響完整的家庭。濱口龍介有意無意地加入了這個部份,或許也會是他想藉此回想當時大家面對的困境,沒有刻意描寫疫情當時的狀況 ,但卻寫下疫情後帶來的傷痛。
「對白」是濱口龍介十分重要的元素,《無》片亦然,而這一場的戲份則落在高橋與阿黛二人回到村莊的這段車程上,一個長鏡頭的拍攝,從他們二人談論工作上引來的問題,閒談之間突然談及個人的感情,刻下就回到了濱口龍介的說話和愛情之間的關係,精巧的對白描寫,架構成對於自我的理解,最後作出不同的改變,拉近互相的成熟人際關係。
影片的結尾部份,可以這說是過去濱口龍介電影中的收筆,相對較為不同,雖然很難界定這個結局的處理,是好與否,不過從故事的起承轉合,直到最後的首尾呼應,建立了電影的完整結構,層層推進的劇情舖,直到最後的一刻,推至極點,產生了人城市和村莊之間的矛盾關係。
「無邪之境」這個香港片名改得十分貼切,位於長野縣諏訪的這個小村莊,本來就是一個和平恬靜之境,卻是因為發展商的前來,猶如一杯乾淨清潔的水,突然地被沾污了的比喻,村民本來一直平和融洽,卻因為一場的討論會,產生彼此之間的磨擦,刻下揭露了各人陰暗的一面。
觀畢《無》片過後,一如過往觀看濱口龍介的作品般,總會讓人於觀影過後,引發很多不同的思考空間,《無》片不單只是濱口龍介的新嘗試,同時亦能夠展現出他那不同的格局。當然,濱口龍介並沒有讓人失望,但這次卻會對於過去喜歡濱口龍介的觀眾來說,大概會感到愕然,想不到他會交出一部這樣類型的電影,確實,觀看的時候並沒有想過《無》片會是一部這樣類型和故事發展的作品,這也會能夠想像到,濱口龍介的創作就並不只是過去看過的格調,其實也會突然一變,令人感到驚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