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6年5月14日
正所謂「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一家人沒有不能說出口的心底話,但是,各人卻有難以啟齒的心底話,彼此建立了一道牆,互相之間產生隔膜。《當年相戀意中人》、《柏德遜》導演Jim Jarmusch最新自編自導新作,圍繞三個不同背景的家庭,彼此之間的對話與日常,探討現代親情的疏離。《父母姊弟》三個不同的故事,捕捉現代人對於家庭關係之間的隔膜,不乏Jim Jarmusch的冷調和幽默格調。
《父》片的故事分別發生在美國、英國和法國,三個不同家庭背景的故事。居住在新澤西Jeff與Emily,這天他們開車探望獨居在郊區的父親,自從母親去世後,父親獨自在家中生活,Jeff與Emily擔心父親的經濟能力和健康生活問題;居住在都柏林的Catherine ,每年都會在這一天,相約兩位女兒Timothea和Lilith到家一起下午茶,Catherine表面故作鎮定,但內心卻十分擔心兩位女兒的生活;一對生活在巴黎的孖生姊弟,他們這天回到因意外去世父母的家收拾遺物,這刻兩姊弟從遺物裡尋找父母的過去,亦重拾他們姊弟的回憶…
去年於威尼斯影展中奪得最高榮譽金獅獎的《父》片,是Jim Jarmusch第十四部劇情長片,亦是繼《世界呢分鐘》與《咖啡與香煙》後,另一部以章節形式敘事的電影。電影透過三個章節,隨著不同的人物,不同的地方,不同的角度等等,Jim Jarmusch細繳地描寫父母與兒女之間的關係與溝通,藉著彼此的對話,互相的內歛情感,道出每個家庭面對的人情世故。Jim Jarmusch過去的電影題材繁多,涉及不同的種類,不過以家庭為題材卻是第一次。從新澤西的段落展開探父的序章,都拍林的母女之談,最後巴黎姊弟對父母的回憶,三段不同的格調,交織真誠的親情交談。
兒女對父親的關懷,母親跟女兒們的疏離,兒女對去世父母的緬懷,三個不同的觀點角度,去對照著現今社會家庭關係的疏離。電影裡的情節,其實都是每個家庭經常出現的日常,互相之間的閒聊,表面上裝作毫不關心,互相欠缺交流,彼此的主動或被動,欲言又止… 然而,這不就是反映著我們每天生活的日常嗎?朋友可以選擇,伴侶可以選擇,但父母與家人就無法選擇,或許,Jim Jarmusch也是在回應著自己跟父母之間的溝通係,也說著了這個選擇的家庭關係與倫理吧。
三個不同的段落舖陳,卻有相同的象徵符號 — 段落開始時的開車、水的定義、滑板少年的出現、勞力士錶的真偽,以及Bob’s your uncle。這三個象徵的設定十分有趣,放在這三個互不相關的章節裡,凸顯出各自的不同階級觀念。三段以不同形式出現的「水」,從未能關上的水龍頭,以水代酒的祝賀,瓶裝水與自來水的味道,水質的不同,和水係最好的良藥等等,Jim Jarmusch透過三段中出現的水,把家人的互相連繫,道盡了三個家庭的人生觀。
滑板少年分別在三個章節裡出現,同樣地以慢動作的鏡頭呈現出來,這個處理十分有趣,片中的少年們在街上滑板,跟在車上的兒女們擦身而過,他們在街上的自由地穿越,既是吸引著兒女們的注意,相反的觀點角度,卻是隔著第三者的視點角度,跟隨觀眾一起看著他們三個家庭的關係。
「勞力士」分別在三個章節裡出現,父親聲稱這只是大陸製造的假錶,妹妹Lilith配戴著的二手錶,以及姊弟的爺爺遺留下來的手錶,勞力士在三個不同的段落裡,真假難辨。這刻,腦海裡卻勾起了陳奕迅歌曲「陀飛輪」的其中一句,「勞力是無止境,活著多好,不需要靠物證」,巧妙地將這句歌詞套入這三個故事裡,呼應著片中人物在不同的環境之下,無需要任何的物品去求證,活在當下,但求安穩。
Bob’s your uncle
片中其中一句經常出現的對白,這其實是英國常用哩語,是指「就是這樣」,雖然父親、母親與姊弟分別地都有說這一句話,不過,他們卻分別地帶出了不同的感覺。經常把大話掛在口中的父親,說起了這一句話時,沒有特別的感覺,反而卻顯出他跟兒女之間的隔膜;母親跟女兒們高傲地說起這句話,既是顯出了她個人的階級觀念,以及她的執著,難以融入跟女兒們的共敘時刻;不過,姊弟們說起這句話時,卻是顯得十分自然真誠,他們二人的思想相對簡單,沒有任何的顧慮,只想希望愉快地一直生活。
《父》片中的三段對話,揭開了彼此內心的空虛,不同的格調,含蓄的敘事模式,漸漸地打開人和人之間的心扉,充滿療癒感。影片不乏Jim Jarmusch的幽默,字字珠璣的對話,呈現著現代生活的真實與療癒的對照,然而,故事整體相對平凡乏味,沒有很大的起伏,甚至節奏緩慢。縱使影片並不容易入口,但是,隨著這份氛圍的觀影過程裡,慢慢地細嚼影片的每一個細節,電影裡三個家庭的日常對話,映照現代家庭關係的疏離與親密,身為兒女對父母那開不了口的關心,呈現出親子之間溝通的問題,或許… 觀影的過程裡,也會產生了很深層次的共鳴,和對父母的親情定義有多一點的反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