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遊 — 留影於寄情意象

日期:2013年11月3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4院

自從看過蔡明亮的第二部執導的作品《愛情萬歲》後,被他的長鏡頭深深吸引,尤其是最後楊貴媚的一個鏡頭,迄今仍是深刻難忘的,自此就每有蔡明亮的電影放映,必定會前往觀影欣賞。他的最新作品入圍威尼斯影展,並奪得評審團大獎,蔡明亮更宣佈這是他最後一部長片作品,實是有點捨不得疹影院享受觀看他的長片作品。《郊遊》延續蔡明亮一貫的拍攝手法,風格依然,但是從影片中不難發現少了蔡氏舊日作品的一點影子。

《郊》故事圍繞著一名失業的父親,以及他的一對子女。母親因為不能接受現狀,而離開了他們三人,他們只好自力更生 — 父親每天於站在街上,舉著售樓廣告牌,經歷每天的日灑雨淋,但求的就只是給兒子一日三餐溫飽;他的女兒每天流連在超級市場內,遇到在店內的職員,她們二人漸漸建立了一段友誼;兒子每天負責管理著父親的工資,他每天照顧妹妹的安全;他們三人沒有固定的居所,從繁鬧的都市走到這廢墟的建築物,住在鐵皮下的小空間,雨水一滴一滴的下,他們三人睡在這小小的床舖上,回憶著舊日的幸福,面對著眼前的無助……

總是有一份感覺,就是蔡明亮的電影一定是要在戲院內觀看的,因為看蔡明亮的電影,無疑是一份享受,縱使有很多觀眾未必認同這一句,但是在觀看蔡明亮的電影之時,總是會慢慢被他的長鏡頭吸引著,開始投入到他的影像投射中。猶記得十年前在澳洲的悉尼電影節中,觀看蔡明亮的《不散》,這部藉著於戲院放映最後一場《龍門客棧》,懷緬著老戲院的昔日情懷,感觸良多,但是該場電影其實入場人數已經不多,但因為影片達三十分鐘才有第一句的對白,已有不少的觀眾逐漸離場,但是因為這次的觀影,卻換來更喜歡蔡明亮電影的感覺,至少對他的電影仍是愛不釋手的。

《郊》片是蔡明亮的第十部長片作品,是繼跟法國羅浮宮合作的《臉》片四年後的新作,觀畢影片過後,感覺到這次蔡明亮無論在故事的演譯上,還是在整體的處理方法,均是跟以前的作品有點的不同。向來蔡明亮的電影都會以不同的抽象的意境,他以影像作為主體,少量的對白卻帶出了整個故事發展,當中亦不乏加插老歌點綴,令整部作品充滿著很多幀不同意思的影像,好讓觀眾們從蔡明亮鏡頭下捕捉的不同畫面,慢慢地思考著故事的發展及其神韻之處。

然而,《郊》就明顯地跟他的前作有點分別,從影片的整體看,故事其實是教淺白清晰的 — 也應該這樣說,故事沒有太抽象的意識,每一位角色的性格與特點也十分鮮明,整部作品沒有一點的配樂,也欠缺了老歌的襯托,讓這部作品顯出了一點跟蔡明亮舊作不同之感。不過,縱使在演譯上是有一點的不同,但在拍攝與影片的設計上,其實是貫徹了他的獨特風格 — 片中不乏蔡明亮手到拿來的長鏡頭演譯,這些長鏡頭除了是表現出每一場戲所帶來的真實感外,也能夠表現出蔡明亮與演員之間的默契,讓他們好好的在電影中發揮。

蔡明亮於影片的每一個鏡頭中,均是能夠拍出很多細緻與色彩鮮明的圖像,而每一個影像也能夠看到他對於影像的構圖心思,這是看蔡明亮電影的特色之處,他的電影滿載著不同的圖畫。從看《不》片的舊式戲院外貌,《天邊一朵雲》的不同歌舞,《臉》那雪景下的樹林,還有《黑眼圈》三人睡在水上的床舖等等的影像,每每都是蔡明亮從這情節中,刻劃出不同的情節意思,意味深重。但是,這些篇幅不短的畫面,就是讓觀眾們對蔡明亮電影的一點卻步,但這偏偏就是喜歡他這樣的手法,才突顯出他的個人風格 — 而《郊》片卻保留著這不同的長鏡頭,但就少了鮮艷的色彩,留下沉重的餘悸,對比出片中男主角的心境。

影片的英文片名是Stray Dogs,是多隻野狗的意思,蔡明亮藉著片中的父親與子女映射成野狗們,他們並沒有眼前的目的地,只好流落在這土地上,走到繁華的都市,擠滿顧客的超級市場,流水潺潺的河岸,雨一直下的公路,只好留到這鐵皮下的空間,那殘存的廢墟遺留著一塊塊的瓦礫,但是就留下了一幀感人的壁畫。影片藉著人物角色留連於不同的地方,在繁華的都市背後,呈現出他們的無助空虛,其實只求一所定居,這猶如在街上(或是影片中)的野狗般,其實也只想找一個安定的地方生活,這倆就產生出頗強烈的對比,呈現出這孤獨寂寞之感。

《郊》片由蔡明亮的御用演員參與演出,由楊貴媚作為影片的開始,一個梳頭的鏡頭,已經展現出蔡明亮的長鏡特寫;李康生於這個鏡頭後開始出場,蔡明亮明顯給予李康生於片中有不少發揮的機會,每一場戲都能夠看到李康生不只是沉默不語的演譯,反而卻以不同的對白,來把這父親的角色演得入木三分,當中他面對著高麗菜的一場戲,尤其深刻,也看到他的情緒高低起伏,展露出他的表現。無疑這次蔡明亮於李康生這角色的設計上是比較成熟,而李康生也是第一次演出這父親的角色,表現精準,很精彩的演譯,多場的演出更是印象難忘。

除了楊貴媚,片中還有兩位蔡明亮的御用演員 — 陸弈靜與陳湘琪的演出,陸弈靜於片中飾演一位超市營業員,她每天都留意著小康的女兒在超市中遊盪,她於片中表現出一貫的內歛演出,而角色的設定也較以前看她的角色較為年輕,甚至是明亮一點。同樣地在演出上有點不同的陳湘琪,於片中有不少對白的她,能夠把角色控制自如,也流露著沉默的情感。

蔡明亮於威尼斯影展之時宣佈《郊》將會是他最後一部長片作品,聽到時也有點難以相信,作為最後一部長篇電影,《郊》絕對是蔡明亮的一部上乘的作品,雖然影片一直充滿著孤寂的氣氛,但是蔡明亮也不是一直沉寂下去,影片的最後部份,雖然沒有一點的光線留下,但其實這一段才是整部作品充滿一絲光彩的一刻 — 其實,小康並不孤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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