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戰再戰 — 當代「革命性」的黑色幽默政治寓言

日期:2025年9月25日
地點:英皇iSQUARE IMAX院

從《一舉成名》開始,就一直很喜歡欣賞荷里活導演Paul Thomas Anderson(PTA)執導的電影,已經分別於康城、柏林和威尼斯影展中奪得最佳導演的他,其作品一直不斷地作出新的嘗試,透過他那獨特的視覺風格,和精準的人物刻畫,深入對於人生的洞察。繼前作《甘草薄餅》過後,最新自編自導的作品,改編自Thomas Pynchon的小說作品,一部既有新嘗試,但不乏個人風格和具有野心之作。《一戰再戰》喘不過氣來的動作場面,強烈凌厲的畫面,巧妙的黑色幽默與政治寓言融合,PTA展現著個人風格和娛樂性的平衡,導演和演員的火花盡現。

《一》片故事講述曾經是一名叱吒風雲,「法國75」的反抗軍領袖Pat Calhoun和他的戀人Perfidia Beverly Hills在一次的行動中,跟指揮官Steven J. Lockjaw發生了衝突,Steven迷戀了Perfidia,他一直希望把Perfidia得到。後來,Bob與Perfidia發展成戀人,後來更誕下了女兒Charlene。可是,Perfidia卻拒絕跟Bob組織家庭,選擇繼續她的革命運動。Perfidia在一次行動失敗後,她供出所有組織成員,Pat和Charlene化名成Bob和Willa,Bob獨自女兒Willa,一起逃離而漸漸淡出江湖。十六年後,Willa已經亭亭玉立,Bob則一直父女本來一直過著平淡的生活,但是Steven突然再次出現,同時因為一個秘密,Steven把Willa擄走之餘,更要把她殺死,Bob為了拯救女兒,決定重出江湖,把女兒拯救回來。

過去PTA執導的電影作品,幾乎都是以文戲為主,除了他首部作品《Hard Eight》和《私戀失調》之外,其餘的作品片長均長達兩小時或以上,所有電影均是由他自編自導,而《一》片亦是繼2014年的《性本惡》後,第二部改編自美國小說作品Thomas Pynchon的電影,這亦是他首次以動作特技為主的電影,配以一段父女感情的情節,不同的元素結估,可以說是Paul Thomas Anderson的一部「革命性」的電影。

影片開始就已經展開了一場戰爭,組織和軍人的對抗,引發起人和人的鬥爭,為當代美國社會分裂寫下序章。後來,女性為革命而生,男性則以家庭為重,獨力照顧女兒,是為了逃避?還是為了對女兒作出任何的承諾?十六年後,Bob一直嘗試以自己的方式去保護Willa,而她則嘗試以不同的方法保護自己。電影的後半段的部份,才是電影的主要骨幹,真正的一場「對抗」,互相之間的對立,一場父親營救女兒的過程,才是戰爭的開始。

從電影的開端就會看到,《一》片是一部塑造女性形象的電影,Perfidia為了革命而繼續戰爭,放棄家庭,放棄女兒,懷孕期間也要拿著機關槍,那刻很有藥師丸博子《水手服與機關槍》的影子,當然,那份氣勢和造型就截然不同。後段,在教堂裡拿起機關槍的Willa,同樣的鏡頭捕捉,互相之間的呼應,道出了現今經常談及的女性與黑人社會議題。

影片有不少令人讚嘆不絕的拍攝技巧,而整部電影裡最為深刻的一場戲份,莫過於影片後段的一場,在這條無盡空曠的公路上,各人的車輛在奔馳追逐,成為了電影的高潮所在,不只是劇情的敘述,還有映像的呈現和捕捉,在IMAX大銀幕上觀看,提升了視覺效果,同時亦增強敘事和畫面的張力,震撼力十足,讓觀眾置身其中,而這一場戲若然觀看的是70mm IMAX版本的話,相信更嘆為觀止。

這次片中的演員,均是跟PTA首次的合作,Leonardo DiCaprio的演出似乎是近年最從容的一次,分別在兩個段落裡的不同演繹,昔日革命份子,到現在單親父親,身份的矛盾,他表現得收放自如;於影片後段出現,演出Willa空手道教練Benicio Del Toro,他的冷靜,卻帶點幽默,他出場的每一幕,都會帶來不少的喜感;首次參與電影演出的Chase Infiniti,整體表現恰好自如,能夠發揮角色性格的神髓,後段劇情亦主要以她為主,精澤掌握角色的起伏;不過論最精彩的演出,不得不提Sean Penn,他演出指揮官Steven確實入木三分,他那對於女性慾望、民族主義、階級的內心矛盾,其角色既是令人毛骨悚然,但也不失其剛硬的男性自尊與崩壞。

《一》片是PTA一套走向主流商業電影的作品,整部作品既是嚴肅,但又不乏幽默和諷刺,娛樂性豐富,直接的敘事,連場動作的場面,整部作品的氛圍,有別於PTA以前的作品,加上電影的主題,探討美國社會政治、分裂、種族和階級等不同的議題,一場「革命性」的黑色幽默政治寓言,加上拍攝的技巧,增添了娛樂性,比前作容易消化,更加顯出了PTA這次那宏大野心,當然,PTA從那主流的故事框架,依然保留著很多個人的風格,令人印象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