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25年8月13日
地點:PREMIERE ELEMENTS 6院
伊朗電影被受注目,對於題材選取,人物描寫,批判創作,直接敘事,道出今天伊朗社會的局面,可是,換來的卻是失去了生活自由,失去了創作空間。近日看了兩部不同風格,但同樣寫出了當下伊朗社會的現象,其中一部是由《伊朗笑看人生》伊朗導演Jafar Panahi最新自編自導作品,榮獲本年康城影展最高榮譽金棕櫚獎,貫徹Panahi的寫實,反映今天伊朗極權下的市民日常。《純屬伊朗意外》一場意外的發生,道出了人性本質和道德反思,人物的探索,暗諷暴虐苛政和貪污腐敗的社會現實。
《純》片的故事從「意外」開始 — 裝上義肢的Eghbal,與妻子和女兒一起開車,回家途中撞死了流浪狗,意外導致他的車「拋錨」,他把駛到附近的車房,這時在車房工作,曾經是政治犯的Vahid,卻認出Eghbal的義肢走動時的聲音,Vahid認出Eghbal是當年於獄中對他折磨的Eghbal,導致他的腎臟永久性損傷。仇人送上門,Vahid怎會放過這次的機會,於是,他便決定要綁架Eghbal,既是把他雙眼蒙蔽,同時Valid找來當時的獄友Shiva、Golrokh與Hamid,縱使他們內心的痛苦再次湧現,但是他們卻不能肯定Eghbal是否當年對他們折磨的「他」,最後是要把Eghbal活埋?替他們還一個公道?此時,一個電話,卻改變了一切…
回想起第一部於戲院觀看的伊朗電影,就是Jafar Panahi首部執導的電影《白氣球》,那時是1996年,電影由《櫻桃的滋味》導演阿巴斯基阿魯斯達米(Abbas Kiarostami)編寫劇本,二人早於《橄欖樹下的情人》便開始合作,後來有更多的機會觀看Jafar Panahi的作品,如《迷途小精靈》與《越位女球迷》等等。然而,最令人受關注的,就是Jafar Panahi因為參與綠色革命,後來被判入獄六年,同時禁拍片二十年,但這段時間卻成為了他創作的靈感,《這不是電影》與《電影關不住》等作品,成為了Jafar Panahi的新現實主義風格電影。
《純》片中的人物是Jafar Panahi於獄中的親見親聞,影片再次以人物的角度出發,電影的第一場戲,簡單的一個長鏡頭,捕捉Eghbal的表情,他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一場意外,似乎已經道出了一切,女兒對他失望,但他依然是她的父親,但換來的是第一個意外的開始。Eghbal被綁架,Vahid等人的一言一語,他們也似乎是處於懷疑與真實之間,曾經都是蒙蔽在恐怖的空間,一切都是在暗黑的環境,眼前的人真的是當年的獄吏嗎?
Jafar Panahi以不少的長鏡頭拍攝,呈現著捕捉故事的真實,展現導演的個人寫真主義風格。從第一場的一個長鏡頭,直接地捕捉著Eghbal的人格。之後另一場令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長鏡頭,是Vahid等人於沙漠上,一起討論如何處置Eghbal的一場,這一場戲是整部作品其中一場高潮,亦是最長的戲份,主要是以Hamid的角度,從他的感受,跟隨不同人物的對話,揭開了內心的怒憤和傷痛,把劇情張力層層推進,增強了電影整體的情緒。最後的一場戲,Vahid從果間走進光明,埋藏著過去的傷痛,可是,這又會否再是恐懼的開始呢?劇本完美的收筆,帶來無盡的思考。
「等待果陀」是電影的副題,這其實是法國作家Samuel Beckett創作的一齣荒誕派戲劇《Waiting For Godot》,劇中兩個角色在荒野路邊的枯樹下一直等待果陀的神秘人物的故事,他們二人互相閒聊說笑,吵吵鬧鬧,可是最後果陀一直沒有出現。今天,這亦是一個形容詞,比喻一些看似充滿希望,但卻漫長而永無止境、最終徒勞無獲的等待。Vahid等人就是面對著這個情況,上段提出的一場長鏡頭,他們就是在「等待果陀」,他們在枯樹旁互相吵鬧,痛苦回憶湧現,但是人性本是就在心坎裡,他們等待的卻不只是一個答案,而是內心的解脫。
《純》片從人物的設定,故事的發展,骨子裡言之有物,Jafar Panahi的直接敘事,寫下人性的本質之際,社會父權統治的諷喻批判,同時帶來了一個問題給觀眾們 — 暴力是否解決過去傷痛的方法嗎?縱使Vahid等人曾經受到不公平的對待,彼此心裡留下的暗霾,時間也未能抹掉悲痛與憤怒,隨著人性脆弱的反思,在道德論的天秤上,測量伊朗社會極權下的公義和平等,片末的神來之筆,或許Jafar Panahi已道出了一切。
It was Just an Accident? Be… Or not to b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