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 — 當代女性面對中國社會的無奈

日期:2024年2月26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 1院

有時候,於戲院觀看一部電影,不僅是看著導演與編劇的創作,有時候也會跟隨著片中人物的生活,漸漸地走進於角色的內心世界,和他們經歷的喜和悲。中國導演黃驥,夥拍日籍丈夫大塚龍治再次合導的最新作品,繼《雞蛋和石頭》和《笨鳥》後,「女性三部曲」的最終章,再次寫下今天中國女性在社會面對的困境。《石門》現實和虛構的創作,寫下女性在社會低下階層的無奈,現實生活的艱困寫照。

《石》片故事講述二十歲的林森,正在修讀空姐課程,父母經營診所,一天,母親因牽涉醫療事故令病人流產,須要賠償重金,林森一直努力賺錢,,甚至走到賣卵賺錢,彌補家人的醫療事故造成的賠償。後來,林森卻意外懷孕,男友小張無意負責,林森決定回到老家,把孩子誕下,送給流產病人作補償…

由大塚龍治與黃驥夫妻檔合作的《石》片,於第60屆金馬獎獲得「最佳劇情片」及「最佳剪輯」兩個獎項,他們二人從2012年的《雞》片開始合作,接著二人一起執導的《笨》片和《石》片,探討片中的女主角,從14歲、16歲至20歲所經歷的事情,而片中的女主角均由姚紅貴演出,刻下卻把「女性三部曲」,成為了姚紅貴的成長片段。

《石》片開始不久,便道出了女主角林森被受乳房痛帶來的困擾,後來她經歷的,不只是女性面對的生理和心理疼痛,面對社會帶來的壓迫。有別於過往兩部作品的舖陳,黃驥與大塚龍治這次以頗長的篇幅,以十個月的時間拍攝,把林森從懷孕開始,直到誕下孩子的一刻,直接的敘事,加入林森與其他人物之間的互動。然而,疫情把劇情與現實的融合,讓他們二人在創作上也會多一點的變化,同時亦成為了電影的神來之筆。

影片有不少對於女性的描繪,均是出自於黃驥的個人經歷,隨著《雞》片的開始,黃驥展開了對於女性在社會低下階層的悲歌,《笨》片的時期,黃驥剛誕下小孩,漸漸產生了一份母愛,而她則把這份感覺,帶到《石》片之中,從女孩成為未婚母親,嬰兒誕下,但是卻要雙手交托給別人,心情忐忑矛盾,林森又能夠走出這暗霾嗎?黃驥與大塚龍治筆下的林森,面對人生驟變的茫然,她的際遇卻是令人感到憂心,反映著女性的卑微,賣卵和嬰兒補償, 女性也漸漸被商品化的。

電影的細節豐富,長鏡頭的細膩捕捉,突顯出電影的真實感,然而,電影的節奏比較緩慢,氛圍平淡,但就卻顯得太過冗長,觀看時也難免感到一點的乏味。不過,也不得不佩服大塚龍治與黃驥以十個月的時間拍攝,能夠把真實和劇情融合在一起,加入一點紀錄的形式拍攝,突顯出電影的獨特敘事。片尾的收筆,林森與父母在車上,等待接走嬰兒的人來,下著雨,林森看著正在哭的嬰兒,心裡有點捨不得,乳房再次痛起來,她那份無奈和悲痛,再次湧現,最後離開,關上車門,嬰兒哭了,林森似是放鬆了,但是… 補償過後,誰人又可以補償給林森呢?

「石門」這個片名具有兩個主要的含意,第一是影片發生的地點,是湖南的石門縣,這個農村的地方並不發達,促使林森離開家鄉,於城市努力工作賺錢。而石門另一意思,則是指人體的下腹部,大約在肚臍中下的位置,比喻成女性的生殖器官,恰好就是《石》片的主旨。

跟黃驥與大塚龍治三度合作的姚紅貴,從《雞》片和《笨》片的少女時期,演到現在《石》片的成年女仔,面對感情的憂慮,生活的困境,最後在疫情下帶來的反覆思緒,他們第三次的合作,彼此已建立了默契,三部作品的人物層次推進,姚紅貴把這角色演得十分細膩,自然的演繹,寫實地表現著角色的內心衝突。

《石》片是一部關於懷胎十月的少女,面對社會處境故事,影片以平實的影像捕捉,呈現出少女的無奈,透過兩段母女之間的感情,黃驥把個人的經歷投進於人物的設定裡,刻下反映著當代女性的卑微與無助的困境。同時,劇情與現實兩者的融合,電影展現出有趣的Magic Moment,凝望著今日的中國女性不同階層,承受的不同艱困,難以直視的現實生活寫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