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校 — 你是忘記了,還是害怕想起來?

日期:2019年11月19日
地點:Cinema City JP銅鑼灣2院

改編自遊戲題材的電影繁多,當然,並不是每一部電影都是成功,當中有不少失敗的例子,局限於類型的框架,未能突顯出電影與遊戲之間的神采。是夜觀看這部由台灣導演徐漢強首部執導的電影,改編自台灣暢銷遊戲,有別於過往看過的同類型電影格局,揉合著不同的元素,讓這部作品更具可觀性。《返校》從遊戲的模式走進電影的框架,不同的象徵和隱喻,帶出不敢面對真相的恐懼。

《返》片故事的背景發生民國五十一年(1962年)的台灣,那時正值是台灣戒嚴的時代。在風雨交加的晚上,從睡夢中醒過來的方芮欣遇見學弟魏仲廷,他們同樣地被困在已經變成廢墟的學校裡。他們一直地在尋找出路之際,卻目睹很多鬼怪的事情發生,被鬼差追殺,同學與老師們被殺的過程,在他們眼前擦身而過。二人一直追查事情的原因,卻發現真相的背後,卻存在著嫉妒、背叛、痛苦、絕望……

還未觀看電影之前,早已經看到不少關於《返》片的消息,這是一部發生在什麼時代背景的故事,這是關於什麼題材的電影,早已滿懷期待,然而電影卻延遲公映,讓這份期待感就更強烈,很想知道這是一部什麼類型的電影。《返》片是徐漢強首部編導的電影作品,跟傅凱羚及簡士耕合編劇本,電影分為三個部份 — 惡夢、告密者、活下來的人,三個部份以不同的形式與風格詮釋,營造著獨特風格的電影構圖。

電影從「惡夢」的開始,這部份佈滿著恐怖的氛圍,電影裡的方芮欣與魏仲廷在這陰風陣陣的學校裡,遇到不同的靈異事件,事件的背後卻他們勾起在學校裡的讀書會。當時,因為戒嚴而失去閱讀的自由,甚至會面臨嚴重的懲罰,但是魏仲廷與張老師、殷老師,以及其他熱愛讀書的同學們,冒著生命的危險,走到讀書會閱讀書籍,希望找到一點的自由空間。

接著,「告密者」的出現,令整件事件似乎可以水落石山,縱使找到誰是害死他們的真兇之時,劇情並不是直接交代事件的真相,故事卻把視線轉移到其他可疑的同學們身上,讓劇情的發展上有更多的變化,觀眾在觀賞期間亦能夠對於劇情有更多的思考空間。「活下來的人」可說是整部電影最為柔和調子的部份,沒有之前的恐怖元素,卻帶出電影的主題,輕輕的收筆修飾了電影的驚悚氛圍。

無可否認,遊戲改編成電影的水準總是相形見絀,大概都是因為導演的野心很大,希望把不同的特技放在電影裡,導致電影欠缺水準。《返》片的野心其實亦不少,電影包含著不少的元素,包括家庭、師生戀、政治、驚慄、懸疑、血腥、民間傳奇等等,讓電影具有更多的元素。前車可鑒,《返》片卻以不同的形式把遊戲的框架搬到電影的模式,呈現出電影的完整架構,遊戲與電影兩者的互動,展現出電影的強烈質感。

《返》片的故事發生在台灣的白色恐怖時期,這個極具爭議性的題材,那個政治的時代,電影透過淋漓盡致的搭景和視覺效果,突顯出電影所呈現出來的恐懼。然而,這份恐懼其實就是來自於電影的背景,「自由」這兩字一直都在身邊擦過,電影的英文名「Detention」亦已經道出影片的主軸,學生們都是在被「禁錮」在學校裡,面對教官嚴懲的剎那,生存在沒有自由的社會,閱讀亦成為他們被受重罰的理由,活在黑暗陰霾的空間。

電影裡有不少的象徵隱喻,片中張明暉與方芮欣在戲院觀看的電影,是1962年由李行導演執導的《兩相好》,徐漢強之前執導的短片作品中,均有長頸鹿的出現,而在片中放映《兩》片的片段中,亦有長頸鹿的出現,不過,導演選擇《兩》片的另一原因,大概是該片反映著在這寫實的社會中,呈現著虛幻的現象,恍如方芮欣跟張明暉說:「你終於不會丟下我一個人了。」而張明暉回應方芮從說:「可是現在只剩下你一個人了。」鏡頭一轉,本來二人溫馨浪漫的一刻,變成所有受刑者帶上布頭套準備被受行刑的恐怖場面,虛幻與現實的交錯,營造著自我的心理恐懼。

除此以外,片中一直播放著「雨夜花」這首歌曲,這首歌曲在遊戲版本中早已出現,這首歌的歌詞中說著:「雨夜花,雨夜花,受風雨吹落地,無人看見,每日怨嗟,花射落去不再回。」這幾句淒美感觸的歌詞,大概是呼應了戒嚴時期台灣人的悲慘處境。

片中幾位主要演員的表現不俗,當然是以片中由頭帶到尾的王淨演出表現較佳,她在片中有較多的內心戲,內歛含蓄的演出,展現著其角色的複雜心境層次,表現收放自如。演出魏仲廷的曾敬驊,首次參與電影演出的他,角色的發揮卻不及王淨的多,整體表現略為有點生硬,仍有不少的進步空間。片中飾演張明暉的傅孟柏,以及殷翠涵的蔡思韵,二人分別演出的老師角色,表現恰如其分;然而,片中比較深刻的一位,大概是飾演高官的朱宏章,雖然戲份不算很多,但他那嚴肅的神情,已經令人有不寒而慄的感覺。

《返》片的最後出現了「致自由」這三個字,無疑這也是電影的核心主題,影片直接地描寫那白色恐怖的情節,融合著驚悚、血腥、感情、親情、師生、歷史等不同的元素,勾起了舊日那恐懼抑壓的時代,觀畢後仍留下一份難以平復沉重的觀影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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