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恩寵之名 — 爸爸,你還信不信神嗎?

日期:2019年4月1日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法國導演François Ozon過往執導的電影,總是離不開「性」的題材,他的作品經常以嘲諷的幽默方式,處理關於性的題材,有時離經叛道,有時循規道矩,當然後者就相對比較少的。是夜觀看這部由Ozon執導的最新執導作品,改編自發生於法國的神父性侵犯案,是他首部取材自新聞題材的電影。《以恩寵之名》藉以神父性侵犯案的視點,探討被受害者的心理轉變和承受壓力,劇情與現實的互相呼應,反思著對信仰的信與愛。

《以》片故事發生在2014年,已為人父的Alexandre與妻兒均為虔誠的天主教徒,表面上他跟一般教徒沒有分別,但是原來他卻一直埋藏了一段沒有跟別人說出來的秘密… 他小時候曾被現在仍然就任的神父普雷納(Bernard Preynat)性侵犯,這事本來在他的傷痛記憶裡早已抹掉,但是他的出現,令Alexandre的回憶又再被勾起,於是他便作出行動,寫信控告神父。可是,事件遭被教會多番阻撓,令他難以對神父作出控告。後來,此事傳到其他同樣被受神父性侵犯的受害者,於是他們更決定成立組織,聚集所有受害者,聯合一起與教會對抗……

François Ozon執導的電影作品,風格比較多元化,如首部作品《失魂家族》般的失控怪異、《八美千嬌》音樂舞台劇形式的敘事、《泳池情殺案》的懸疑、《5 x 2》的愛情倒敘、《最後的時光》的生死描寫、或是《我要… 17歲》探討十七歲少女青春期的衝擊等等,他以不同的方式去描寫性與愛之間的關係,當中大部份的電影都是以女性作為主,只有少數的電影以男性為題。

《以》片則是Ozon比較少數以男性為主的電影之一,影片改編自法國一宗神父性侵犯案件,電影開始時以男主角Alexandre的一段旁白,描述童年時曾經被神父性侵犯的過程,Alexandre跟妻兒坦白的回述他當時的經歷,畢竟他們是虔誠的天主教徒,他的經歷亦會影響妻兒對宗教信仰的懷疑,但是他亦要跟家人坦承相對,讓他們知道這個事實,避免兒子會再受到同樣的傷痛。

接著,故事由Alexandre轉到兩位同樣受到神受性侵犯的François與Emmanuel,他們本來對於事件已不再想勾起,但是後來得到家人的支持,他們也決定挺身而出,要控告神父的罪行。縱使,神父在他們面前承認過去一切的過錯,但是教會卻一直地在維護著神父,法國樞機主教巴爾巴蘭(Philippe Barbarin)亦一直包庇著普雷納神父,令他們的控告一直被受阻撓。不過,他們眾人的團結力量,才是能夠打破他們心中那份傷痛的回憶。

Ozon過往執導的電影作品中,比較少有這類涉及新聞… 甚至是關於真實事件的故事,《以》片確是Ozon作品中較為認真探討事件的一部電影,不過電影仍然是保留著Ozon的風格和特色,尤其是片中對於性的描寫,仍然是很大膽直接。影片以起承轉合敘事,從Alexandre、François 、Emmanuel三位人物的故事,作為電影的三個章節,分別從他們的不同背景,遇上相同的經歷,作出互相呼應,展現著電影的穩固完整度。此片的篇幅確實不短,Ozon卻透過這麼長的篇幅,透過劇情的推進,以及不少的旁白,交代著受害者、警方、教會之間的衝突。

觀看電影之時,心情十分忐忑矛盾,心裡感到不安和痛恨,不只是因為神父所做出的事,還有的是他欺騙教徒對他(甚至是信仰)的信任,作為觀眾從第三者的角度,看著他們童年時被受侵犯的過程,就是更感到一份憤怒,這份感受一直地在沉澱著。影片的末段,Alexandre的兒子問他的一個問題…

「爸爸,你還信不信神呢?」

這個問題對於Alexandre來說,其實是很矛盾的,他們一家(甚至其他的受害者)都是虔誠教徒,他兒子的這個問題,其實也是在反問自己,為何仍然相信信仰呢?

電影中主要三位演員的表現均為出色,分別飾演Alexandre的Melvil Poupaud(跟Ozon自《最》與《孕茫茫》片後再次合作)、François的Denis Ménochet與Emmanuel的Swann Arlaud,他們分別表現著角色面對事件勾起的傷痛,各人展現著鬱結的心情,同時亦表現著男性如何面對危機帶來的應變。

《以》片不乏Ozon個人的風格特色,幽默的對白,懸疑性的劇情,這都是在Ozon的舊作中可見。無疑,影片的確是有點冗長,不過透過Ozon的影像,把這件事件放在銀幕上,彷彿看著事件的發展,從劇情走到現實,讓觀眾作出對於宗教的不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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