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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下的對證 — 一場「黑」與「白」的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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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期:2023年12月27日
地點:高先電影院 1院

每年五月,康城影展過後,都會很期待影展中得獎的作品,能夠在戲院觀賞一部於影展被受肯定的作品,為何會得到相關的獎項,評審的垂青,當然,每年獲得最高榮譽「金棕櫚獎」的作品,均是被受注視和充滿話題性,今年得獎的這部作為也不例外。是夜觀看這部於第七十六年屆康城影展中獲得「金棕櫚獎」的電影,由法國導演Justine Triet執導的第四部劇情長片,一部引人入勝的推理懸疑作品。《墮下的對證》喘不過氣來的審訊,層層推進的劇情,Sandra Huller的演出令人歎為觀止。

《墮》片故事講述德國籍作家Sandra和她的法國籍丈夫Samuel,和他們11歲的兒子Daniel ,一直居住在在法國阿爾卑斯山區的偏遠小鎮,他們三人一起過著簡單和隱世生活。一天,Samuel被發現在他們所住的屋外墮下身亡,警方隨即就著他的死因而展開調查,查出事件的真相。然而,Samuel的死因成疑,隨著不同的證據,被認定Samuel是謀殺致死,而Sandra更成為了嫌疑犯。在案件的審訊過程中,不單只是隨著Samuel的死因展開調查,同時也直接地揭露Sandra和Samue之間的關係,當Daniel出庭作證時,Sandra與Daniel之間的母子關係,漸漸地互相產生懷疑…

《墮》片是繼Jane Campion執導的《鋼琴別戀》和Julia Ducournau執導的《變鈦》後,第三部由女性導演執導的電影獲得「金棕櫚獎」殊榮,無疑這會是增添了對於此片的期待,所以進場觀看此片之前,並沒有特別去了解此片的故事背景,甚至沒有看過此片的預告,希望能夠保持對於影片的期待,直到觀看的一刻,投入於這兩個半小時的觀影過程,結果亦不負所望。

沒錯,影片全長一百五十二分鐘,但是觀影的過程中,卻沒有一點的倦意,反而是一直地被電影的劇情牽引著,從案件發生的一刻,展開調查,及後大篇幅的法庭審訊,劇情的推進,讓觀眾能夠從第三者的角度,投進於劇情之中,一起去看著這場裁判的過程之外,亦看到案件以外的一直埋藏著的秘密與關係,從而再去推敲,究竟這是一宗自殺案?還是謀殺案呢?

影片由導演Justine Triet與其男友Arthur Harari合編劇本,開始的部份,大約三分之一的篇幅,大致上是以案件的調查展開序章,整體的調子相對平實,沒有很大的起伏,好讓觀眾先能夠知道這個故事的人物背景及其關係,從而能夠進入劇情的後段部份的法庭情節。透過不同的人證、物證和供詞,逐漸地揭開Sandra與Samuel二人的關係之外,從而更道出了德國與法國人之間的文化差異,性別的曖昧關係,刻下道出了彼此的心理矛盾。

不能否認,片中法庭的戲份十分好看,所謂的好看,不只是導演Justine Triet的功架及處理,而是她在整個篇幅裡,以不同的視點角度,人物性格的描寫,推敲事件發生的原因,當然,案件真相與否,不會是電影的主題,反而是在整個法庭戲份裡,暗地著呈現著強烈的壓迫感,懸疑推理的素材,由主線成為了副線,焦點則著重於人性的黑和白。審訊的結果重要嗎?是重要,但是,對於Justine Triet來說,人性之間的猜疑和信任,才是影片的主旨。

電影沒有多餘的情節,整體的流暢舖陳,環環相扣的故事發展,起承轉合的敘事,帶動著觀眾一直地從事件的開始,走到片末的一刻,能夠投入地留意著片中不同的細節,毫不感到冗長與累贅。對白亦道出了人物之間的關係,互相之間的衝突,是否成為了案件的真相嗎?背後亦有沒有其他的原因,導致這場審訊的發生呢?不過最令人更多思考的部份,莫過於是影片的結尾部份,這一場戲看起來並沒有很大的起伏,但是,暗地裡卻似乎是在道出了人物之間微妙的關係,成為了整部作品的神來之筆。

片中其中一場特別很想提及的情節,於法庭上提及關於Samuel身亡的前一天,他與Sandra二人在家中對談的一場戲,不便說太多的細節內容,但是,這一場戲從本來只是一段聲音和文字的情節,伸延至影像的詮釋,看到兩個角色之間的角力,氣氛的遞增,本來觀眾正在留意二人之間各執一詞之際,導演突如其來的處理,令整個氣氛變得繃緊起來,情緒變得沉重崩壞,從而引申至男女之間的性別平等議題。

此片絕對是讓女主角Sandra Huller個人發揮之作,從影片的第一幕開始,獨挑大樑的演出,她就表現著細膩的演繹,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劇情的節奏一直被她的演出推動著,讓觀眾能夠投入於這角色的心境之中,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目不睱給。

在這兩個半小時的觀影裡,《墮》片並沒有一點的花巧,影片透過人物的不同視點角度,刻劃著案件背後「黑」與「白」的自我反思,人性的真與偽,影片最後並沒有一個確實的答案,孰真孰假,並不是導演與編劇的重點,隨著事件的始與終,伸延人物的關係,當中雖然帶點複雜性,但這也好讓觀眾不斷地思考人性和真相等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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