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分熟女 — 性愛思索與傳統觀念的矛盾和衝突

日期:2019年4月10日(公映版)/4月11日(導演版)
地點:PREMIERE ELEMENTS 2院(公映版)/10院(導演版)

以女性作為主導的電影並非沒有,但是這類電影的題材,就總是離不開性或愛,尤其是由女性導演執導的作品,顯然可見,導演隨著女性個人的心境,帶出對於心靈與身體的慾望和追求。紀錄片《河上變村》導演曾翠珊最新執導的劇情長片,就著女性的角度,面對性與愛的自我探索。《非分熟女》曾翠珊再次探討女性的心靈,以文藝的著筆走進女性的性愛慾望和憧憬,延續她對女性和香港情懷的細膩描繪。

《非》片故事講述結婚四年的小敏,跟丈夫阿權一直只過著有愛與性的生活,丈夫最後因厭倦生活而跟小敏分開,小敏亦回家跟父親與繼母生活,於父親打理的茶餐廳工作。一天,從法國到來的台灣人家豪在茶餐廳裡任廚師,他的開朗性格跟小敏的含畜截然不同,但是二人相處一段時間後,小敏的心靈漸漸被打開,更嘗試跳出自己的框架,重新認識自己……

電影早於去年年底已經開始宣傳,當時知道此片是由曾經憑著《大藍湖》奪得金像獎新晉導演的曾翠珊之時,其實也是滿懷期待的,尤其是此片是她繼《大》片,相隔多年後再次執導的劇情電影,對於她舊日執導的電影中,深深地感受到香港本土情懷,而此片表面雖然是描寫女性的心理狀態,但當中也不乏香港本土特色,倒是有興趣想看看她會如何拿捏這類題材。

電影以已結婚四年但仍然是處女的小敏作為故事的人物主線,亦因此性而跟丈夫分開,隨著事過境遷,遇到家豪,他的出現卻是令小敏對性與愛產生矛盾。後來,小敏遇上了月美,認識了鋼管舞,打開了她的心扉。當初,小敏並不明白家豪要在茶餐廳當廚師的原因,後來才知道是想重拾一段回憶,她亦明白到家豪跟她說的一切,從不同的方向思索,明瞭她追求的是什麼。

從《戀人路上》到《非》片,曾翠珊以不同的視點角度探討女性,無疑之前的幾部作品充滿著光亮的神采,《非》片則從小敏的含蓄和內歛性格,帶出了沉鬱的氛圍,呈現著小敏的空虛心靈。小敏的心境相對比較複雜,大概也是她的年紀相對成熟,經歷亦比較多,曾翠珊描寫小敏這角色時,跟她前作的女角不同的是比較深層次,好讓其角色更突出。

曾翠珊過往執導的電影,都留下了不少的香港本土色彩,《非》片亦然,曾翠珊起用了舊式茶餐廳、街市、甚至地道食品為電影點綴,舊式餐廳裡的餐牌與日曆,甚至掛在牆外的燈牌,今天已經再難以看到,觀看電影之時,腦海裡也浮現著這些舊式餐廳的影子。

片中主要是描寫小敏內心的空虛和衝突,她一直希望尋回跟阿權之間的夫妻之愛,但卻被自己對性愛的冷感(還是抗拒呢?)與他疏離,令她感到悶悶不樂。遇到家豪後,看到他跟薑蓉的曖昧對話,卻自我吃醋,家豪在街上以法國禮儀互相擁抱,她卻感到不自在,更懷疑旁人的眼光。後來,她看到家豪為她做的早餐,甜絲絲的笑容,象徵著她對性與愛的滿足和憧憬。小敏的自我矛盾,形成了一道門,時而關閉,時而打開,自己也可能不知道何時才會打開這度門,嘗試進入性愛的愉悅。

《非》片分別以公映版及導演版(這其實就是原裝版本,原裝版本由雪蓮剪接,公映版本由山恆剪接)放映,兩個版本的故事主軸大致上沒有差別,不過當中有不少的細節與舖排,前者卻作出大幅度的更改,兩個版本分別亦有部份情節的畫面作出變動,當中較為明顯的部份,就是小敏與父親之間的關係,在公映版裡是大量地刪減,令到片中父女之間感情的段落顯然含糊。縱使故事沒有很大的影響,但是卻影響了電影本身的整體結構,失去了導演的原意,前者商業元素較濃烈,後者比較著重藝術性,重新剪接過後,節奏雖然明快,但整體卻明顯變得通俗,大大失去了原有版本的細緻情感。

電影的原裝版本以小敏的兩個背部的鏡頭作首尾呼應,清晰地描寫著小敏的心理變化;開始時的小敏坐在浴缸裡自慰,鏡頭慢慢的後推,畫面同時地在收窄,營造著小敏的一份自我抑壓;片末的小敏展開了新的生活,愉快地在烹煮菜式,鏡頭捕捉著小敏的背部,直到她離開畫面。互相呼應的鏡頭,分別地展現著小敏在不同階段時的心態,開始時仍彌留在沉鬱的心境中,最後她放開了昔日的枷鎖,從陰暗走到光明,離開舊日的陰霾,展開人生的新一頁。

無可否認,影片能夠讓蔡卓妍有頗多的發揮空間,但是,她在片中的演出仍然未算理想,當中有部份的鏡頭,總是看到她那生硬的演出,跟早兩年前的《皺妓》仍有一段的距離,縱使她的角色心境寫得深層次,但是她未能表現出小敏的那份複雜心情,讓她在片中未有很大的發揮,倒是有點可惜。而演出家豪的吳慷仁,演出較為生動,大部份以廣東話對白演出,整體表現四千八穩。然而,片中最為深刻的角色,就是飾演月美的談善言,她在片中戲份雖然不多,但從造型與其演出的表現,均是比較突出,亦讓人留下深刻印象。

觀畢《非》片的兩個版本後,偏向仍是比較喜歡原裝版本的剪接,縱使兩個版本各有千秋,但是原裝版本的整個結構與舖陳則是比較工整流暢,兩個版本均因劇情的發展而互相彌補,只可惜的是電影劇本的不足,導致整體缺乏了完整度,讓電影帶來一點不足之處。不過… 曾翠珊整體的表現平穩,她透過攝影的表達,展現著她的導演技巧,呈現出香港的情懷,看到具有特色的大街小巷,地道美食的襯托,《非》片其實亦有不少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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