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夫 — 荒謬怪異的離經叛道


日期:2018年12月25日
地點:百老匯電影中心4院

2000年,陳果完成了他的「九七三部曲」後,接著便開始他另一講述香港與中國之間關係的電影系列 — 「妓女三部曲」,從《榴槤飄飄》到《香港有個荷里活》後,陳果卻暫停了第三部的創作,執導不同類型的電影作品。相隔十八年後,系列的最終章在無聲無息的情況下完成,陳果為這系列畫上了完美的句號。《三夫》透過意識大膽的影像,不同的符號象徵,光怪陸離的敘事,鏡頭瞄準對社會低下階層的關注。

《三》片故事講述在香港的海上,發現了一位在船上當妓女,性慾旺盛的女子小妹,四眼一直喜歡小妹,希望大家可以娶她入門,帶她離開船上的生活。後來,四眼發現小妹已為嬰孩的母親,但是他仍堅決要跟她結婚,最終也帶著小妹到屋邨生活。可是,小妹卻不習慣在陸地上生活,加上她的性慾越來越強烈,四眼最後帶小妹回到海上,幫她釋放內心的性慾……

陳果的「九七三部曲」,從《香港製造》、《去年煙花特別多》與《細路祥》,早已道出了香港與中國之間的關係和矛盾,寫下了香港人對於未來生活的憂心。2000年開始的「妓女三部曲」,其實也是「九七三部曲」的延續,而《榴》片更是《細》片的伸延,女主角小燕(秦海璐)從中國北方走到香港生活,她們亦同樣地面對生活的憂慮,互相呼應著對於現在與未來的衝突。周迅主演的《香港有個荷里活》則以黑色幽默我格調,描寫著兩位妓女如何在「荷里活」追尋她們的生活。

陳果終於為「妓女三部曲」寫下最終章,這次陳果以較獨特的方式演繹,風格跟系列的前二作截然不同,電影尺度十分大膽(似乎這是近年比較少有在香港電影出現),更有不少的裸露性愛場面,未必人人能夠接受,對於陳果的電影來說,《三》片可說是一部讓觀眾從觀影過程裡帶來挑戰性的作品。電影以「性慾」貫穿整部電影的故事發展,片中的小妹當上「妓女」,並不只是為了生存,而是因為個人需要,成為了男人的性慾工具。

電影以海、陸、空三個不同的章節詮釋,從畫面上看到這三字在字典裡的解釋含意,雖然這三個字沒有人看不懂也解不通,但是放在《三》片裡,也似乎是有另一種的含意… 海,就是小妹居住的地方,也是男人尋樂的地方;陸,是四眼生活之地,小妹被迫「上岸」生活,失去了自由和安全;空,大概並不是解作天空,可以看成「空白一片」,老大、老二、四眼與小妹的生活迷失,坐在船上失去方向,海上看到的,只是空白一片的天空,目的地是裡那兒呢?他們也不知道。

無錯,《三》片就是一部很另類的香港電影,但是影片所涉及的題材,跟香港仍是有很緊貼的關係。從居住在船上的小妹一家,來到香港人生活,因為家貧,他們居無定所,只能逗留在船上過活,為了一日三餐,小妹不得在家賣淫為生,但原來小妹又已經是一位有兒之母,但嬰兒的父親又是誰呢?老二被警察調查時,警察叫他們申請居屋「上岸」 ,老二卻回應警察「你讓我申請麼?」,這正好是在反映著今天有很多香港人仍然面對著住屋問題。小妹嫁給四眼後便與四眼阿嫲一起,他們三人與嬰兒過著蝸居的生活,小妹與四眼做愛,阿嫲與嬰兒也只好帶著耳筒聽聽「鳳閣恩仇未了情」自我抒發一下。

「我老婆係水上人,從來都唔會同人爭半寸疆土」,四眼發現小妹跟別人發生關係時,突然說了這一句,即時有了一點的思考,究竟是誰搶誰的疆土呢?搶了後,又是否會生活好過一點呢?從老大、老二與四眼(老三)三人跟小妹之間的關係設定,彷彿是在暗喻中國、英國與香港三地跟香港人之間的關連… 又或者可能想得太多了,但是隨著這一句對白的出現,似乎又有了一點的互相呼應。

小妹是一名輕度智障的女子,活在船上的她,是低下層的一群,既是不能生活如常,也只能利用單字跟別人溝通,在她的生活裡,性就是排了第一位,沒有性愛的一刻就很不自在。她的慾望從眼裡表露無遺,每天就是活在性愛之中,若然沒有性愛的一天,她只能借用不同的東西來滿足自己的需求(什麼就留待觀眾入場看吧)… 小妹的要求就是這麼的簡單,但是… 她又能夠被滿足嗎?

影片充斥著不少荒謬的情節,小妹追求的慾望越見誇張,劇情的發展就越荒誕,同時也突顯著人物的質感。陳果與林紀陶的劇本放下一貫主流電影的模式,呈現出很多不同的隱喻,讓觀眾有很多不同的思考空間,當然,在於創作者的立場,也不會跟觀眾多說片中的含意何在,身為觀眾的也會一直自行推敲。

片中幾位演員的表現均為稱職,不過他們當中,就不得不稱讚飾演小妹的曾美慧孜,小妹這角色確是不易駕馭,她在片中不但有多場大膽性愛的場面演出,看得目瞪口呆,加上為了切合角色的造型需要,她更為了角色而增磅,營造著小妹角色的最佳效果。無疑,她在片中的演出收放自如,把角色發揮得淋漓盡致。

片末,老大、老二、四眼與小妹坐在船上一直的飄泊時,看到仍未通車的港珠澳大橋,四眼突然問著他們的身在地時,老大則說「向著面前的是珠海,反方向的是香港」,看來他們似是有了目的地,但這也是他們想得到的結局嗎?《三》片從形式上確實有點違反道德,但是骨子裡電影其實也是在反映寫實景象,對於香港的現狀與將來,也只是一臉迷茫,究竟前路如何走呢?開放式的結局收筆,正好讓觀眾自己尋找答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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