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天白雲 — 人性的黑暗與光明

日期:2017年10月31日
地點:AMC PACIFIC PLACE 2院

因為一部紀錄片《音樂人生》,從而認識了張經緯導演,該片不單止成為首部於香港電影金像獎獲提名最佳電影的紀錄片作品,亦於金馬獎獲得多個獎項的紀錄片作品。一直專注於紀錄片創作的張經緯,繼去年執導關於幾位青少年的《少年滋味》後,其首部劇情長片離不開這個故事素材,從一宗案件的故事發展,探討著在都市裡的不同階層人物的不同境況。《藍天白雲》冷峻的調子描寫著人物的性格反覆和矛盾,滲透著一份沉鬱的無助感,展現人性的黑暗與光明。

《藍》片故事從一宗少女撕殺父母的兇案開始,警察Angela接到一宗兇殺案件,期間她找來死者的女兒Connie協助調查, 後來Connie承認她是案中的兇手,令Angela感到難以應對。Angela跟丈夫與她的父親起生活,父親何醫生患上老人癡呆症,不能獨自生活,他總是帶給Angela多一點的負擔,在調查案件期間,令她感到無形的抑壓。Eric是Connie的好朋友,每天放學他們總是走在一起,這一天晚上,Connie忍受不住父母的對待,決定找Eric幫她,一起殺掉她的父母……

張經緯首兩部執導的紀錄片均是由CNEX出品,分別是2008年的《歌舞昇平》,以及2009年的《音》片,《音》片令他在香港電影金像獎與台北金馬獎分別獲得多個獎項。及後,張經緯繼續以影像探討今天社會的景象,執導了劇情短片《墨線嫣紅》、《青洲山上》,與紀錄片《一國雙城》及《少》片。張經緯於2009年編寫了以天水圍倫常慘案為藍本,由許鞍華執導的《天水圍的夜與霧》。

《藍》片是張經緯首部自編自導的劇情長片作品,延續著過往他在紀錄片中探討的社會階層關注,故事以一宗少女撕殺父母作為故事的藍本,藉著懷孕女警作為第一身的角度,面對著即將為人母親的心情,現在如何對待他患上老人癡呆症父親,同時在調查一宗少女撕殺父母的案件,呈現著反覆矛盾的心境。影片並沒有選擇以兩位女角著開始著筆,卻以何醫生作為影片的開端,大概會是想利用第三者的身份,帶出兩位主角的出現,把整個故事卻顯得客觀。

隨著兩位主角之間(在羈留室)的對話,兩者面對父母的不同態度,形成彼此之間對比,以及無形的角力。在兩者不同的觀點角度裡,看著她們被受著父母帶來的不同壓力 — Angela同時面對工作與父親帶來的抑壓,卻一直埋藏著心底裡,難以平衡心理狀態;Connie面對著學校裡同學的欺負,父母帶來的壓迫,導致她過後的行為,步向陰霾的心境。兩位男角Tony與Eric,在角色的設定上看來是為兩位女角作襯托,但是兩者的出現,其實是在呼應著女角現正處於的狀態,形成相輔相成的效果。

《藍》片利用兩位女角作為主導,雖然她們的角色對立(警察與犯人),但是兩者的定位接近,從她們內心面對的絕望,展現著人性黑暗的一面… 然而,片名卻以充滿光明的「藍天白雲」為題,顯然是一個相反的比喻,利用光明與黑暗來呈現著兩位主角的人性本質。整部作品的調子較為平淡,整體上沒有很明顯的起伏,利用影像的沉實,以暗沉的色調營造著抑壓的氣氛,觀看之時其實也不太容易消化。張經緯以冷峻的色調展現著現實社會的殘酷冷漠,四位主要角色均是處理被受抑壓的情緒,在這暗淡的影像裡,把角色的個性顯得更為立體。

對於影片其中一句很深感受的對白,是出自於Angela口中的「唔係驚殺咗老豆 而係驚坐牢」,當聽到這句對白時,即時有一份不寒而慄的感覺… 心裡一想,Angela本來是一位警察,縱使要照顧患病的父親,但又受到工作上的壓力,在兩者的抑壓之下,令她產生著爆發點,透視著了她心裡這份反覆的心理矛盾,讓她跟Connie彼此之間產生著對比。

片中不得不提的,就是兩位女主角的演出 — 鄧麗欣繼不久前在《空手道》的演出令人眼前一亮後,今次在《藍》片中的演出又再帶來驚喜,她把Angela這角色的性格掌握準繩,不慍不火的演繹,再次為她帶來很大的發揮。另一叫人驚喜的,便是新人梁雍婷的演出,她演出的Connie性格冷漠,其角色受到外界的壓抑,而她亦把這神髓演得入木三分,拿捏精準自然,令人留下很深刻的印象。而片中的兩位主要男角 — 李任燊與新人顧定軒,兩者的角色縱然不及兩位女角的突出,但仍能演到其角人物的個性,表現恰如其分。片中其他演出的演員,如黃樹棠、陳哲民與寶珮如等等,他們演出亦是令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張經緯選以這較為沉重的題材作為首部編導的作品,大概也會不足為奇,從他首部編寫的《天》片中,就已經可以看到他對於社區的寫實描繪,社會因受到壓力而沉殿著灰霾的調子,令人感到喘息,藍天與白雲也漸漸被蒙蓋著。《藍》片的確是不易消化,觀看之時也一直地在反思,有點難以抽離的感覺,無疑… 張經緯首次執導的長片,已經呈現著一份強烈震撼的觀感,影片展現著導演的獨特個人風格,這是一種頗大膽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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