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 — 人性的互相信任與猜疑

日期:2016年10月29日
地點:百老匯The ONE 院

電影改編小說,似乎已成大行其道,導演利用電影的語言,把作家的文字作品變成影像,以不同的描繪手法從畫面呈現出來。日本的小說家中,湊佳苗與吉田修一的小說均被不少導演曾經改編過,當中包括中島哲也改編前者的《告白》,與李相日改編後者的《惡人》。李相日最新執導作品,再次改編自吉田修一文字作品,這部藉以一宗案件把七位人物連貫而成的電影,李相日從人物之間的關係,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結局。《怒》把一宗兇殺案與三段故事的連貫而成,展現著人性的誠信與懷疑,題材具有爭議性,人物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讓觀眾帶來不同的思考空間。

《怒》故事從一宗兇殺案開 — 在平靜的住宅區,一對夫妻慘遭被殺害,警方著手調查案件,兇手在兇案現場中竟用死者鮮血寫下「怒」字,易容後便消聲匿跡。一年後,日本三地出現了三名疑犯-在東京的同志夜店,廣告紅人藤田優馬遇上性格宮羞的大西直人,二人感情打得火熱之時,優馬留意到新聞上的圖片,開始對直人感到懷疑;在千葉的漁夫槙洋平於東京尋找失蹤多時的女兒槙愛子,愛子認識了在洋平工場工作,行為神秘的田代哲也,但是他們二人情投意合,更決定要結婚,正當洋平懷疑哲也身世之時,他看到新聞的報導;在沖繩的一個小島上,小宮山泉遇上在島上生活的田中信吾,山泉跟信吾漸漸建立了一段感情。究竟,兇手會在那兒出現呢?

吉田修一的小說作品其實不多,但是當中已有不少作品已被改編成電影,把他的文字影像化,包括行定勳執導的《東京同悽80後》,沖田修一執導的《那年遇上世之介》,大森立嗣執導的《再見溪谷》,以及李相日分別執導的《惡》片與《怒》片。出身於新瀉縣的李相日,1999年執導其首部作品《青》,2006憑著由蒼井優主演的《草裙娃娃呼啦啦》奪得多個獎項,2010年執導的《惡》片,片中四位主要演員-深津繪里,妻夫木聰,柄本明與樹木希林一起囊括日本金像獎的演員獎項。

相隔六年後,李相日再次改編吉田修一的原著小說,《怒》片是以一宗在東京發生的兇殺案作為故事的著筆點,影片的開端先交代案件的調查過程,隨後鏡頭開始推向由兇手以死者血液寫下的「怒」字,帶動了影片的第一個起伏點。接著劇情的視點,便著重於整部電影的故事骨幹-三個發生於不同地方,而獨立發展的故事-基本上,這三個故事彼此是沒有關連的,它們的唯一共通點,就是有一名來歷不明的男子出現,導演沒有多加描寫他們的背景,彼此本來建立的關係,卻因為疑兇的出現而動搖。

在這兩個多小時的電影篇幅,李相日把這三段故事以平衡剪接的故事鈙述處理,整個故事工整流暢,帶出七位人物的背景後,再從人與人之間的誠信加以註釋,彼此之間是否相信對方呢?這時,在觀眾的視點角度,似乎是在聚焦著三個故事人物之間的關係建立,似乎是著重於人物的描寫,漸漸忘記了兇案的發生。於是,李相日便在這三段的劇情發展中,刻意地把兇案以新聞報導再次勾起,讓觀眾把視線再次放在兇手身上,人物之間的信任與猜疑亦隨之而起,故事背後卻佈置著彼此之間的猶豫與辯證。

《怒》片所探討的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但是片中的人物卻偏偏就是欠缺這份誠信,父女之間的關係生疏,同居關係的戀人但卻懷疑對方,少女一直信任的人卻原來有很多不能告之的秘密… 他們選以不同方法信任,懷疑,甚至逃避,當發現相信變成背叛,或是被失去信任,最後卻會形成自我怒罵,把情緒與氛圍推至更高。除此以外,電影更探討著日本社會的問題-少女援交,美軍進駐沖繩,家庭關係,同性戀等等,李相日在他的劇本中,都很直接的描寫,展現出現實社會景象。

片中找來七位演技出眾的演員演出,而他們的演出各具表現-男演員方面,渡邊謙,森山未來,松山研一,綾野剛與妻夫木聰五位的演出各有發揮空間,當中跟李相日多次合作的妻夫木聰,這次跟綾野剛合演的同志情侶角色,表現恰如其分,這段故事更是讓人感動。渡邊謙與松山研一的角色均為沉默內歛,兩者表現自然恰好。森山未來一改形象的演譯,把他角色演譯得收放自如。而片中兩位女演員的演出更是令人驚喜-宮崎葵這次的演出,把情緒控制得很細膩,角色性格拿捏精準。不過最為欣賞的,不得不提是當中演出經驗最少,亦是年紀最輕的廣瀨鈴,大概是角色關係,片中有數個場口都能夠讓她有發揮的演出,尤其是最後一場的演出,能夠展現出影片「怒」的主題。

三段故事的表面,是描寫著人與人之間關係的信任,往往因為一些外來的因素,開始猜疑對方,影響了個人的批判,最後卻因自失去理性而自我怪責…觀畢影片過後,心情一直難以平復,所說的不只是兇手的殘酷,而是三段故事所引申出來的誠信問題,當被人懷疑誠信之時,自己能夠做的又是什麼呢?是逃避?還是放棄?《怒》片的劇本充滿張力,李相日把案件與這三段故事平衡敍事的舖排,讓觀眾觀看之時易於消化。影片以黑夜街景作開端,藍天碧海作完結,影像轉化成情緒的抒發,寂靜與矛盾的心境對立,心裡也感受到這份沉重的傷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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